凌守夷“我也已經想起來在何處見過此狐妖。彼時她修為粗劣不堪,如今與我過招幾回合下來仍不落下風。
當年她一身妖氣,如今卻隱約有仙家氣象。”
夏連翹一琢磨,意識到凌守夷言語里的未盡之言,“你的意思是,她很有可能跟玉露甘霖有關”
凌“未嘗不可能。”
又道,“你方才所言我會記在心上,多加留意。
倘若這狐妖當真與瀟湘大澤人畜失蹤一事有關。想來過幾日我們還需回銷魂閣走一遭。”
說著說著,妖市盡頭的牌樓已盡在眼前。
不知道這傷心契是不是間歇性發作的,這么一打岔,夏連翹覺得身上那股令人難以啟齒的欲動平息下來不少,臉上的溫度也沒有之前那么嚇人。
出了牌樓,面前竟是一處水港,舟行繁忙,大大小小的船只擁擠靠岸,船上的火把將照破黑暗的夜色,竟將這一片天際燒得通紅。
夏連翹披著凌守夷的道袍,看他去跟船家交涉。
很快,便有船夫撐著篙破水而來,只不過這船夫的容貌也與尋常人類不同,魚頭人身,頰側長著長長的四根觸須,笑瞇瞇道“兩位人客,坐穩咯”
伴隨著一聲吆喝,船行入湖面濃厚的夜霧中。四周伸手不見五指,只能望見湖面漁火星星點點。
不知行進多久,船只陡然升高,竟然如同湖魚騰空而起,破開水面,嘩啦啦濺起水花漫天,船只也霎時被沖到湖岸淺灘上。
夏連翹明明記得他們之前是在湖面上航行,怎么會突然又從水里躍出
回頭一看,不由怔住。
淺灘上的小船和鯰魚船夫早已消失不見。
不僅如此,湖面上夜霧彌漫,妖市、船只、漁火更是無影無蹤。
看得夏連翹不由發了好幾秒的呆。
這一路而來的所見所聞所感竟然像是一場虛無縹緲的幻境。
而在幻境中,唯有站在湖岸看向她的少年才是真實。
凌守夷眼睫微動,烏發上落了水珠,低聲道,“走吧。”
夏連翹這才回過神來,跟上他的腳步。
回到瀟湘大澤的時候已是深夜,還沒走出大澤,夏連翹遠遠地就看到兩道熟悉的身影。
心里不由一喜,大聲道“白大哥瑯嬛”
前方那兩道身影一齊回過頭,驚喜交加地看向她和凌守夷,“連翹,凌道友,你們回來了”
胡玉嬌當時只特地為凌守夷一人留下蹤跡,目的就是引他去妖市。
時間緊迫,他不及回稟白李二人,只在前去妖市的路上,匆匆給二人發過訊息,讓二人暫時不要輕舉妄動,留待后手,以作接應,以防他有什么不測。
回來的路上,又去一道消息。
看到夏連翹完好無損,李瑯嬛一顆心這才跌回到肚子里,“連翹你沒事就好。”
白濟安也在確定夏連翹無虞之后,松了口氣,抬眸看向凌守夷,真情實意地抱了抱拳道,“多謝凌道友救連翹平安。”
凌守夷眼睫微動,看向白濟安。
他神情懇切,看向夏連翹是面帶微笑,分明是將夏連翹視作自己的人。
心頭飛快掠過一抹異樣,和淡淡的不滿。
他淡道“無妨。”便輕輕扭過臉,不想再多看。
看到白濟安和李瑯嬛,夏連翹這才有種真的徹底放松下來,回到家里的安心感。
如今已是深夜,瀟湘大澤中說不清楚還有多少妖物潛伏不出,保險起見,四人還是先折返湘水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