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曾有心儀之人。”
孰料,少年冰清玉潤的嗓音響起,泠泠激作寒玉聲,激得夏連翹一個激靈,差點兒以為自己聽錯了什么。
“你可曾有心儀之人”這次凌守夷頓了半秒,又耐心地繼續問道。
語氣似乎有哪里不太一樣。
“你為什么,會問這個”連翹心里重重一跳。
難不成自己暗戀過他的事被曝光但她現在這副尊容,凌守夷也不是不懂輕重緩急的人,為什么挑在這個時候問她
“你中的法契名為傷心契。”凌守夷的嗓音在她頭頂響起。
冷淡如晚來松風寒。
“一日之內必須要與心上人交合,否則便會傷心而死。”
“你可有心上人。”凌守夷沉默,颯然如春冰碎的嗓音,忽如清泉奔騰之中路遇山石攔路,泛著點兒難以覺察的滯澀。
“我帶你去找他,救你性命。”
夏連翹一怔,不可置信地睜大眼,聽到這里,終于忍不住掀開道袍,“你說什么”
已記不清聽到曲滄風說的話時,他心里到底是什么感受。
凌守夷微微垂眸,目光落點在巷口的荷花池上,盡量不去看夏連翹。
荷風吹來,暗香盈袖,香落滿衣。
連翹驀然掀開頭頂的道袍,女孩驚訝地睜大一雙黑白分明的杏眼。
紅比天邊紅霞的臉頰冷不丁地就湊到他面前。
“你在說什么”夏連翹大腦嗡嗡作響,呆呆地問。
而眼前的凌守夷像是沒料到她會突然掀開道袍,目光落在自己的道袍上,又從她頰側一掠而過,竟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閉上眼。
凌守夷當然不會說這些話來故意捉弄她,夏連翹呆呆怔怔地站在原地,頭頂簡直五雷轟頂,還是沒有辦法接受這個消息帶給她的震撼。
她的心上人
她之前對凌守夷有好感,雖然現在感覺已經淡化了不少,但難道要跟他說,對不起,請你和我交合,我對你的淫亂之心天地可鑒么
這是什么社死場面與其這樣她還不如選擇安詳地去世。
一定、一定還有別的辦法的,夏連翹急得團團轉,至少,還有一天的時間。
“那個,凌道友。”她叫他。
才意識到凌守夷一直閉著眼沒看她。
聽到她喊他,他才無聲地睜開眼。
“反正還有一天時間。”腿軟得簡直就像面條,夏連翹咬牙站起身,“我們還是先回湘水村再另尋辦法吧。”
老白走南闖北這么多年,見識廣,人脈豐富,一定有別的辦法的。再不濟,再不濟,她也只能去找孟大哥看能不能聯系到胡玉嬌了。
凌守夷似乎也知道如今別無辦法,沉默半秒,答應下來。
留意到她動作吃力,他問“可需要我攙扶”
“不用不用。”夏連翹忙擺手拒絕。
凌守夷微微頷首,知她如今羞恥不安,沒再要求。
一路上,氣氛沉默得實在尷尬。
夏連翹終于也受不了這個詭異的氣氛,主動開口打破沉默,“我方才在銷魂閣內探聽到一些消息”
就把王老虎、黑老大、這些事一一跟凌守夷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