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態度如此涼薄,夏連翹一抿唇角,也沒再過去自討沒趣。
李瑯嬛拭去額上晶瑩的汗水,皙白的肌膚在陽光的照耀下恍若透明,快活道“連翹快過來”
“讓我看看你這些時日可有所長進”
夏連翹點點頭,深吸一口氣,拔劍出鞘。
她還是很珍惜這次練劍的機會的,畢竟想在這個世界生存下去,誰拳頭大誰才有說話的資本。
從小學到現在,夏連翹就有個優點,雖然平常她有點兒不著調,但認真做起事來就特別專注,眼下也是如此。
白濟安在旁觀戰許久,覺得差不多了,主動開口“凌道友是正陽劍宗,連翹不若讓道友幫你看看吧。”
凌沖霄
夏連翹和凌沖霄幾乎是同時一怔。
夏連翹下意識地就想拒絕“要不我還是”
“連翹,”白濟安嚴肅了語氣,“你到底是更想學劍,還是更在乎這些繁文縟節”
還沒等夏連翹開口,少年已面無表情快她一步,“她若有心,我自無妨。”
對方這么灑脫,夏連翹想都沒想,當然也不會讓人,尤其是讓凌沖霄誤會自己在意他,當即一口答應下來。
片刻之后,一道柳色的虹光縱下山崖,一道白色身影同時追逐柳色虹光沖霄而起。
很快,夏連翹就后悔了,悔得肝腸寸斷。
凌沖霄為人認真,凡事定做到極致,與人切磋同樣如此。
少年拔地而起,腳踏虛空,白衣獵獵,容色平靜冷峻地催出一道如雪劍光,劍光往空中一躍,跳動不已,追著她便直直殺去。
夏連翹這幾天見到凌沖霄心里本來就無端不安,一回頭看見那道白衣身影追逐自己而來,更覺慌亂,只覺得不能被凌沖霄追到。
如果不是知道凌沖霄不是這種把情緒帶到正事上的人,夏連翹幾乎誤以為這是凌沖霄他的蓄意報復。
她微微一頓,遁光也隨之慢了一拍。
那一道如星劍氣便朝自己直射而來,夏連翹倉促間匆忙再架起遁光調整,但虎口還是掠過一陣直入心扉的痛楚。
膚肉被劍氣割傷,裂開一條長約寸余的口子,鮮血順著指尖低落。
懷揣著一股莫名的,不想認輸的倔勁兒,夏連翹沒吭聲,將受傷的左手往袖口一藏,繼續馭使劍光左支右絀地躲避凌沖霄的劍光追逐。
劍光一分為二,二分為,眨眼間便鋪開八道,將她前后左右團團圍住。
夏連翹只能架著遁光穿梭崖壁石隙間以避鋒芒。
云霧飛快地從頰側掠過,遠遠望去兩道遁光在千仞絕壁閃爍不定,互忽左忽右,忽上忽下,交纏廝殺在一處,急若奔星,山壁倒掛著的老松也為之震動不已。
腳下是萬丈懸崖,入目所見遠峰側嶺,長風呼嘯而過,夏連翹神情專注,很快也就忘記困擾她這幾天來的心事。
胸臆間開闊疏朗,酣暢淋漓。
不知過多久,凌沖霄將十八道劍光合攏為一,一星劍光幾乎不費吹灰之力地恰恰停在她脖頸前,淡淡頷首,“得罪。”
敗給凌沖霄,夏連翹干脆利落地收回劍氣,倒也沒覺得失望,她和凌沖霄之間武力值差距巨大,與其說是切磋,倒不如說是凌沖霄在支教。
此時看著凌沖霄的臉,她心里難得沒一絲綺念,滿腦子光顧著琢磨剛剛從凌沖霄劍意中隱約領悟到的心得體會。
修士踏入明道境之后,就能以氣馭劍,馭使氣劍對敵。
運用熟練,便能使氣分陰陽,所謂“道生一,一生二,二生,生萬物”,分化出無數氣劍來。
修為越高的,分化的劍氣也就越多。
當然也不是越多越好,若非道心堅定,一往無前者,分出太多劍氣反倒擾亂心神,有害無益。
更何況修到最后,還是要九九歸一,萬劍歸宗,返璞歸真,重合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