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瑯嬛看他孤身一人,略微遲疑“道友此去可需要我等陪同”
話音未落,凌沖霄已一催劍光,躍至半空,抿唇淡道“無妨,我一人即可。”微風吹動烏發,神情已恢復往日的冷淡穩重,波瀾不驚。
小山村里平常的娛樂活動實在少得可憐,七夕對湘水村而言是個還算重要的節日,近千百年的長久演化以來,瀟湘大澤附近的七夕節已不單單是女兒節這么簡單,還擔負著求嗣求雨等多重意義。
既然交給自己的任務那就要完成,從李瑯嬛手里接過任務之后,夏連翹便拋棄雜念,專心致志地投身于準備活動中,第二天特地起了個大早跟周月桐與梁桂香匯合。
“連翹連翹。”前面招手的兩個姑娘,一個身著一身緋紅色衫子,梳著油黑烏亮的辮子,愛說愛笑的是梁桂香。
另一個穿著件藍色對襟長裙,神情很溫婉的是周月桐。
看到夏連翹走過去,梁桂香笑瞇瞇地挽起她的胳膊道“走,我帶你去真君廟里灑掃。”
“真君廟”夏連翹不解。
“對呀,喏,就在那邊,離得不遠,等到七夕那天,廟前還有唱戲的呢。”
轉過山道,四下草木葳蕤,巖崖之上藤蔓低垂,石罅之間門蒼松挺立,山風吹過,松聲稷稷,如浪奔濤涌。
盤虬的一株老松間門,露出一角碧瓦飛甍,琉璃瓦在日光下熠熠生輝。
“就是這里。”周月桐帶她走到廟門前,替她介紹。
當看到這廟中神像時,夏連翹瞬間陷入怔愣之中。
誰能告訴她為什么這真君廟是凌沖霄的神廟啊
天知道她今天干活之所以這么投入,其實也是為了把這幾天在腦海里盤踞的白衣少年淡漠矜冷的雙眼趕走。
而此刻,夏連翹怔怔抬起眼,正與那廟中身居高臺的少年神君四目相對。
重彩朱漆,雕梁畫棟,香燭幽幽間門,少年神君,白袍銀甲,身披紅綢,腳踏煙霞云氣,手把塵尾,居高臨下地望來。
一雙漆黑的眸子矜冷淡漠,道氣飄飄,明真虛靜,孤意在眉。
疏林清風散亂,光影搖動,少年如中天一輪冰壺,明光射日,直教人移不開視線。
這神像容貌與凌沖霄有些不同,但她偏又能認出是同一個人,不知道這是不是穿越者的bug。
“這真君廟可靈啦,咱們附近這幾個村上誰家想要求姻緣求子接生都會跑過來拜拜真君,求真君保佑。”梁桂香是個嘴巴閑不下來的,絮絮叨叨地說著。
夏連翹
雖說她也知道人求神拜佛講究實用主義,甚至還出現過股神菩薩,英語菩薩,駕考車神等各種魔化混搭產物。
但是,身為玉清威顯妙生真君的凌沖霄,他自己知道他主營業務這么廣泛還附帶接生的嗎
少年神君冷淡高居神座之上,一雙眼似乎能窺破一切愛恨,道心花開,清靜不動。
對上這雙眼的時候夏連翹內心一跳,好像這幾天郁郁于心的一些隱秘,也被攤開曝光在日光下。
她匆忙扭過頭,不知道為什么忽然覺得一陣難過,卻有不知這難過從何而來。
神臺上的少年,既陌生又熟悉。
廟中三步路,他居神臺之高。
宛如一道不可翻越的天塹。
“這幾日都是連翹陪在凌道友身邊,也不知凌道友如今自己一個人適不適應。”
傍晚,折返回湘水村的路上,李瑯嬛想到凌沖霄還有些擔心。
白濟安正欲說些什么,目光一瞥,卻忽瞥見一道白衣身影,正是凌沖霄無疑。
也不知是何時回轉的湘水村,許是先他們幾個時辰早早折返,如今自默坐修煉去了。如今正微微蹙眉入定。
李瑯嬛的目光循著白濟安望去,訝異地揚起眉,“今日怎么回轉得這么早”
“或許。”白濟安道。
“或許”李瑯嬛問。
白濟安頓了半刻,笑了笑說“誰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