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道人急催煙氣,“事已至此,你還要執迷不悟嗎”
青煙猛長,竟如有生命般,泛著瑩瑩的綠光,越長越大,團團蓋蓋,重若千鈞,迎向幽藍色的浪頭,竟將無形的潮水裹住,一點點倒逼覆壓回去。
蕭凌波幾乎立刻就被壓得五臟受損,嘴角淌下一道鮮血出來,饒是如此,依然不肯放開手上的鄭夫人。
李瑯嬛心里焦急,心念急轉“蕭凌波鄭夫人替你求情,你卻恩將仇報,她不過入道境的修為,你快把鄭夫人放下,我來給你做質。”
白濟安冷喝“瑯嬛,這蛟妖本性歹毒你休要天真”
五臟寸寸破裂,蕭凌波渾身浴血,大笑道“我便是本性歹毒又如何要怪也只怪這女人太過蠢笨”
鄭道人痛道“丹娘替你求情,你不知恩圖報也罷,竟還反咬她一口。”
蕭凌波笑“你可曾見過毒婦從良的”一面笑,一面咬牙與鄭道人相抗,腳下也因為這千鈞重力,壓進泥土數寸,卻不肯露出半分可憐神態,“說什么故人我與你們夫婦素不相識,何須你們來替我求情”
此話一出,鄭道人倏忽將指一點,收回煙氣,反手往臉上一抹。
那生硬得像是描畫上去的“人臉”竟被硬生生撕扯下來,露出一張蒼白瘦削、冷淡的臉來
眾目睽睽之下。
“窈娘。”對上蕭凌波驟然一縮的瞳孔,鄭道人,或者說,陳玄嘆說“收手吧。”
窈娘。
這是蕭凌波的小字。
目睹這抓馬的一幕,夏連翹微微一愣,內心不自覺涌起一股“終于來了”的感覺,各種復雜的情緒混雜在心頭,說不清到底是什么滋味。
就像第二只靴子終于落地,劇情終于還是推到了這一步。
這鄭道人,正是當年殺妻證道出走之后的陳玄。
而整件事情的真面目甚至要比“殺妻證道”這四字更為殘酷。
陳玄殺妻出走之后,非但沒能證道,反倒一顆道心破碎,整日渾渾噩噩,浪跡街頭。
直到有一日,他遇到鄭夫人,鄭夫人的出現極大地改變了陳玄。
這是從來冷淡寡情寡義的陳玄這么多年來第一次嘗到動情的滋味,也因為鄭夫人,陳玄重新振作,棄了無情道改修有情道。
造化弄人,事情的真相就是這么殘酷。
任憑蕭凌波之前如何卑微討好,也不過只換來陳玄冷淡的目光,但陳玄卻因為鄭夫人那個命定之人的出現改修了有情道,甚至成了目前這個對夫人百般溫柔小意的好丈夫。
二人夫婦同修,成就一對附近遠近為名的俠侶道侶,陳玄也未曾再回過陳府。
如此百年之后,二人因緣巧合游歷到陳郡附近,聽聞東海有惡蛟作祟,每隔十年便要陳氏子孫一條性命。
陳玄才意識到這惡蛟或是蕭氏,這才趕過來了結這一樁陳年舊怨。
縱觀蕭凌波這一生,情之一字,唯“求不得”最摧人心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