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連翹難以啟齒地問“你研究過房中術嗎”
凌小少年微微一頓,復又開口,嗓音還是清冷端方,寒氣沁人,不見任何紊亂“曾有所涉獵。”
語氣斬釘截鐵“但這與尋常男女茍且之事斷然不同,不可與世間偽道相提并論。”茍且二字甚至帶有重音,以示其對其不屑。
夏連翹雖說她之前看小說的時候也吐槽過修仙文修無情道的男主,中了春藥之后,隨隨便便就和女主滾到了一起,這修得什么無情道,但修到凌沖霄這個完全沒有任何綺念,一顆道心清靜不動,當真視欲望為枯骨的境界也實在太過炸裂了。
那么現在的問題就是,
她,要帶凌沖霄凌小少年學壞,破壞他這顆清靜無塵的道心,至少得讓他生出一點綺念來。
“你可有喜歡的淑女”夏連翹磕磕絆絆地繼續問。
凌沖霄的答復非常干脆“未曾。”
夏連翹本來下意識地想問你覺得瑯嬛怎么樣,但下一秒就意識到自己忙中出錯,叫凌沖霄yy瑯嬛女兒,她是大傻逼嗎高低都給自己兩巴掌。
“你你還記得房中掛著的那卷仕女圖嗎”夏連翹,“你想想那卷仕女圖”
很可惜,不是所有人都像她這樣這么熱愛紙片人,凌沖霄指尖一動,緊捏復弄,旋即又面無表情地回復,“無用。”
他并不知曉男女之事究竟有何興味,這一十八年來,常斬三尸,驅逐雜念,靈臺如鏡,時時拂拭,尋其心性清靜之本體,則雜念自去,這幾乎是已經融于他骨血的本能。
“那我給你講個故事吧,就說從前有個大美女,特別特別漂亮的那種,她叫潘金蓮”著重強調了一下潘金蓮的美色,夏連翹干咳一聲,繼續道,“這潘金蓮有個夫婿叫武大郎,這不重要,重要的是還有個高富帥叫西門慶有一天這潘金蓮”
沒想到凌沖霄的關注重點卻根本沒在潘金蓮和西門慶的二三事“這是你素日看的話本”
夏連翹臉上一臊“咳咳咳,這個你不用在意,你聽我說”
“卻說那西門慶故意往桌上一拂,拂下一只筷子來,正好落在潘金蓮裙邊”
“西門慶道,娘子可憐小人則個于是不由分說抱到床上”
她努力說得繪聲繪色,天花亂墜,對屏風另一側卻毫無動靜。
夏連翹“”難不成還是太含蓄了她怎么就沒有手機有手機直接翻出一部教育片給凌沖霄看了這不就完了。
雖然對方沒給出她想想之中的反應,夏連翹尷尬之余,還是堅挺地,飛快把這個故事講完了,末了,問凌沖霄讀后感“怎么樣,這個故事道友以為如何”
凌沖霄嗓音冷清如常“小人或以為艷情,但于在下看來,不過徹頭徹尾的悲劇”
夏連翹“謝謝你。讀金瓶梅而生憐憫心者,菩薩也,你可真是個活菩薩,但這并不是文學鑒賞課。”
凌沖霄“”雖不知此女何意,也覺夏連翹這聲菩薩竟像是生他的氣。
夏連翹這邊絞盡腦汁,凌沖霄兀自矜傲冷淡如初,可不氣得怨氣橫生,默然無語,你清高,你了不起。
她能做的都已經做了,接下來只能看凌沖霄自己的努力了。
又坐立不安地等了一會兒,夏連翹想到,或許自己還可以說點什么現代的文學教育作品
還沒等她在腦內努力搜尋出什么其他文學,屏風后忽然沒動靜了。
夏連翹一怔,“凌道友”
等等,不會是哪里出問題了吧
“凌道友”她站起身。
“我在。”少年嗓音頓了頓。
夏連翹松了口氣,“我還以為你腳滑掉到湯池里去了。”
“你”少年言辭遲疑。
“什么”夏連翹不明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