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這惡蛟”李瑯嬛忙道“眾人小心戒備”
一道藍色幽光自殿內沖天而起,身化長煙,旋即重重砸落在眾人面前
幽藍色的浪潮飛旋,一股透骨寒意漫鋪而來,一道如雪身影,逐浪而行,羅裙下鋪開一道雪浪,潮起潮落,潮聲嘩啦作響。
那道嘶啞凄冷的女聲復又吟道
“夜吟孤枕潮聲近,晚過千山雪氣寒”。
潮收霧斂,顯現出一道清瘦的女子身形。
一頭如雪白發長至足尖,唇瓣泛著烏色,一雙鳳眸含著冷,含著凄,含著怨。
眼角幽藍色的水紋,時隱時現,如暮雪下的幽幽鬼火,鬼氣森森。
夏連翹與白濟安等人都是一怔,誰都沒想到這惡蛟蕭氏,竟然是個凄艷,幽艷,冷艷,絕艷的女子,似乎夜半三更,冒著風雪,捧燭躑躅而來。
只美中不足之處是左臂袖管空空蕩蕩,乃是前幾日被凌沖霄斬斷的一臂。
乍見這惡蛟,陳持風面色一白,嘔出一口鮮血出來“蕭凌波。”
“陳持風你怎會在此”蕭凌波目光落在陳持風臉上,鳳眼霎時泛起一股幽懣的恨意,“是你將他們引來此地不成”
出乎意料的是,陳持風只閉目不答,夏連翹本想替這位說聲他是來幫你的,卻被白濟安不動聲色伸手擋下。
過了好一會兒,陳持風才模棱兩可,冷冷地說“我來救你。”
“救我,”蕭凌波冷笑,“你憑什么救我難道你愛我”
夏連翹一呆,忍不住看看蕭凌波,又看看陳持風,這是什么八點檔現場,她怎么不記得原著還提到蕭凌波跟陳持風之間有感情糾葛
夏連翹還記得原著里是怎么描寫陳持風的。
說他是繼陳玄之后,陳家難得有修道天賦的少年天才。陳家家主陳孟甫一提到陳持風就不由嘆惋連連。
夏連翹腹誹可這個老頭兒絕對想不到他家優秀的乖孫,竟然跟他家仇人祖母生出這么勁爆的情感糾纏。
當年年僅八歲的陳持風自愿請纓以身飼妖。提到這兒,就不得不提起陳持風的血脈,他是陳玄那位嫡親小妹的不知幾世孫。
那位小妹招贅入陳家,她的血脈也得以延續下來。
本來陳持風和其他童男童女一樣難逃一死,但關鍵時刻蕭凌波認出小姑子的血脈,想起當年恩情,放了他一馬,留這小男孩在身邊侍奉。
夏連翹所以這算不算不老魔女和她的養子就是不知道當事人之一的陳玄知道是什么感想
可惜蕭凌波與陳持風二人之間存有血海深仇。
數年隱忍下來,正太陳持風也長成個芝蘭玉樹,風度翩翩的少年,并且想方設法逃脫出水晶宮,拜入玄門正道,打算有朝一日回到東海,殺了蕭凌波以報血仇。
只是后來機緣巧合得知殺妻證道這件事,陳持風這才決意替祖先贖罪,想盡辦法保下蕭凌波一命。
白濟安和李瑯嬛的表情顯然也同樣茫然,很顯然,這錯綜復雜的人際倫理關系已經超出兩位古代人的認知極限。
陳持風不答,溫潤秀致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嘆息之色,緩緩閉上眼。
蕭凌波蓮步輕移,又往前走了幾步,語調陰冷嘶啞如蛇,“那你愛我嗎”
陳持風睜開眼,一雙明澈如蓮的雙眼掠過一抹厭惡之色,語氣冷淡決然至極“我恨你。”
與方才懇求能保蕭凌波一命的模樣幾乎有翻天覆地的變化。
蕭凌波看著這個隱忍十多年,只為將劍鋒洞穿自己心臟的少年。
答案已在不言中。
蕭凌波似也不覺意外,只冷笑一聲,抬手便放出一道幽藍色的潮水,“既不愛我那就去死吧”
話音剛落,腳下潮水連天而起,遮天蔽日,徑向陳持風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