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紛紛散開,各自準備開戰,有人長嘆道“真有人狂妄到要殺盡天下門閥”想想這王衍的檄文寫得真是正確,“污妖王不是人,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洛陽城內。
荀勖匆匆進了宮,見了賈充就開始抱怨“胡問靜呢胡問靜在哪里這丫頭是不是瘋了哪怕她想要當皇帝,想要殺盡天下門閥,也無需如此張揚吧”他從不擔心胡問靜會殺了荀氏,所謂狼狽為奸,為虎作倀,就算胡問靜看不清自己的實力,一心想要做皇帝,想要殺盡門閥,也是需要有黨羽支持的,荀氏完全可以成為胡問靜的黨羽,胡問靜沒道理殺光自己的黨羽。
站在荀勖的高度對“殺盡門閥”有更深刻的理解,不就是認為門閥利益太多權力太多,干涉朝廷的政策乃至隱約把整個朝廷當做傀儡嗎荀家沒有這么大的野心,很樂意配合胡問靜殺光其他野心勃勃的門閥的,比如那個該死的瑯琊王氏,真以為“王與馬,共天下”了
但是想要殺光門閥也要講策略啊,要不動聲色,要拉一批打一批,要遠交近攻,要一步步的蠶食,哪有在己方的地盤都未穩定的情況之下這么激烈的挑釁天下門閥的
荀勖很是憤怒“賈公,你再不管管,我等只怕都要人頭落地。”他知道賈充陽壽快盡了,所以想要把籌碼盡數押在胡問靜身上,他很支持的,荀家也沒有什么人才,想要保住榮華富貴就需要押寶在胡問靜的身上,可是押寶不代表就不指點胡問靜了,任由胡問靜魯莽的亂來,真的不怕胡問靜作死了所有人
賈充搖頭長嘆“唉,倒霉,千算萬算,就是算錯了一步。”
賈南風和馮紞也黑著臉,他們兩個也很是不理解胡問靜是不是腦子有病,以前看著很是沉穩的一個人,怎么去了一趟滎陽之后就變成了神經病了。
賈南風直言不諱“父親,為何任由胡問靜胡作非為為何不招攬天下門閥士子拉攏一個敵人就是多了一個自己人,此消彼長就是敵人弱了兩分,我們此刻已經是眾矢之的,為什么還要挑釁天下門閥”她在胡問靜發文司馬越是逆賊,封賞雜牌皇室宗親的時候就舉一反三,皇室宗親可以拉攏,那么地方官員、軍隊將領、豪門大閥為什么不能拉攏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若是一個大餅不夠,就給兩個啊只要肯給利益,就沒有搞不定的人。但這個完美的計劃被賈充直接否決了,任由胡問靜魯莽的直接殺殺殺。賈南風有時候真是懷疑父親賈充是不是被胡問靜用巫蠱之術控制住了,這么低級的手段都不會用,這還是縱橫捭闔數十年不倒的朝廷權臣賈太尉嗎
荀勖厲聲道“賈公,此刻亡羊補牢還來得及”不要管胡問靜寫了什么反詩,發了什么討伐瑯琊王氏的檄文,只要賈充一概不認,給各地的豪門大閥子弟封官加爵,這門閥自然就穩了,門閥一穩,他們的敵人就只剩下了司馬家的王侯,那就很容易對付了。
賈充看著賈南風和兩個老搭檔,緩緩地搖頭“你們啊,到現在還沒有看清洛陽最大的危機是什么。”
荀勖和馮紞一怔,忽然臉色大變“原來如此。”然后臉色再變,馮紞破口大罵“王八蛋,老匹夫,竟然不上當”荀勖臉色像鍋底一樣的黑,道“老匹夫沒道理不上當的,只怕是漏算了什么。”
兩人再不復言,怔怔地站在那里苦思。
賈南風這次學精明了,沒有詢問賈充究竟是怎么回事,而是順著那句“洛陽最大的危機”細細的思索,許久,終于想清了緣由,臉色大變之余同樣破口大罵“老東西怎么這么聰明”
賈充扯過司馬遹,伸手捂住他的耳朵,柔聲道“好孩子不能聽罵人的話。”司馬遹眨眼,任由賈充冰涼干枯的手捂住他的耳朵。
一個宮女看了一眼遠處,低聲道“太后,胡刺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