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愷大聲的笑,不屑的看著賈充和司馬炎。山濤又咳嗽了,慢慢的道“不是老臣背叛了陛下,是陛下背叛了老臣。任愷陪伴陛下多年,于公,對國家社稷有功,于私,與陛下是幾十年的交情,陛下竟然縱容一個十幾歲的女孩子當眾重傷了他,縱然知道陛下是為了太子開路,天下臣子誰不寒心老臣雖然也是支持司馬攸繼位的,但是這終究是司馬家的家事,老臣原本是不想插手的,可是陛下寵溺太子到了縱然他人故意羞辱朝廷重臣的地步,老臣怎么可以忍受”
任愷笑道“陛下宅心仁厚,向來不計較得失,縱然被臣子掃了面子也會容忍,可為了太子司馬衷竟然可以不顧朝廷的道穩固而羞辱朝中重臣,在陛下的心中太子的繼位比江山社稷的安穩更加重要,我等身為朝廷重臣豈能坐視大好江山落到了白癡的手中。”
司馬炎和賈充齊聲大笑,賈充笑得淚水都出來了,指著任愷道“老任啊,老山啊,你們果然是老糊涂了,都到了這個時候了為什么還要說場面話”
山濤一邊咳嗽一邊大笑“這些話是要記入史冊的。”
司馬炎大笑,山濤果然死了都看重名譽,絕不肯背個弒君的亂臣賊子的污名。
任愷冷冷的道“若是司馬衷這個白癡登基,賈南風把持朝政,哪里還會有我們子孫后代的容身之處。”這才是真話。皇帝為了給太子開路,縱然人毆打朝廷重臣誰在意啊。老皇帝為了給太子開路什么手段用不出來沒有把老臣子貶謫去守城門已經是很給面子了,在朝廷當官誰在乎被毆打了。任愷和山濤已經老了,或者沒幾天可以活了,他們壓根不在乎面子和江山社稷,這些東西與他們毫無關系。若是司馬衷當了皇帝之后他們依然是司徒、吏部尚書,司馬衷就是白癡一百倍,吃飯流口水,看人眼睛發直,或者胡問靜再一次當眾毆打他們,隨便就是,他們在不在乎呢,他們在意的是子孫后代。司馬炎要為了子孫考慮,賈充要為了子孫考慮,他們當然也要為了子孫后代考慮。
司馬瑋帶著百十人沖進了太極殿,太監和宮女的驚叫聲中,山濤和任愷深深的鞠躬行禮“見過陛下。”司馬瑋聽著“陛下”,心中忍不住就是一片狂喜。
司馬炎盯著司馬瑋,怎么都沒有想到會是他。他真的以為會是司馬攸。
賈充苦笑,一切都明白了,怎么會是司馬攸呢衛瓘果然是大縉朝最懂得人心的人,竟然不費一兵一卒就顛覆了朝廷。
司馬瑋冷冷的看著司馬炎,淡淡的笑著“父皇,太子哥哥已經死了。”他看著一群手下飛快的將太極殿中的宮女太監驅散,控制了太極殿的各處,將司馬炎團團圍住,嘴角的微笑越來越大“白癡太子司馬衷已經死了,你是想要去玄武門外見他的尸體,還是與他在陰曹地府相會”
司馬炎呆呆的看著司馬瑋,淚如泉涌,道“其實,阿父的心中一直想要你當皇帝啊。”慢慢的走向司馬瑋,張開手臂,將司馬瑋緊緊的摟在了懷中。
“瑋兒能夠成為皇帝,阿父很是欣慰。”他深情的道,眼神之中滿滿的欣喜。
司馬瑋冷笑著看著司馬炎,一直以為司馬炎沒有演技,真是小看了他了。不過,要是司馬炎這么知趣,他也不需要殺了司馬炎的,背上一個弒君弒父的名聲終究不好,有司馬炎配合,他也可以更輕松的清洗朝廷中忠于司馬炎的勢力,完成最后的掌控。
司馬瑋眼中擠出了無數淚水,深情的悲嚎“父皇”
司馬炎老淚縱橫,欣喜的看著司馬瑋“瑋兒”
大殿之外殺聲震天,大殿之內司馬炎和司馬瑋緊緊的相擁,溫情脈脈,深情如海,如父如子,父慈子孝,父死子繼。
司馬瑋輕輕的推開司馬炎,柔聲道“父皇身體不好,管理國家過于勞累了,不如讓兒臣為你分擔。”
司馬炎驚喜的看著司馬瑋“好孩子阿父早就想要退下來了。”他輕輕地拍著司馬瑋的肩膀,柔聲道“有瑋兒執掌江山,阿父就可以放心了。”
父子兩人再一次深情執手而泣,山濤微笑捋須,這件事記載在史書當中定然是一件美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