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必須重新衡量與胡問靜的關系。
王老爺忽打了個寒顫,他果生性愚鈍,胡問靜是官老爺了,他竟一直沒有深刻的理解其中的含義。胡問靜當官的第一天就殺了韋家的族長啊堂堂譙縣最大的韋家就在胡問靜拿到了朝廷任命公文的同一天任由胡問靜殺了族長,并主動放火燒死了族長的兒子,交出了大半的家產,這“官老爺”三字之重,他怎么沒有看清
王老爺閉上眼睛,那是因為他習慣了譙縣縣令與譙縣門閥井水不犯河水,心中既認為家中冒出一個官老爺是家族門閥的希望,又鄙夷著縮頭烏龜陳縣令,沒有覺得縣令有多么大的權力;那是因為他早就覺得胡問靜與韋家不死不休,胡問靜得勢,韋家死了族長父子交出財產一直都在他的預料之中。他就因為這“習慣”,這“早就覺得”,而無視了胡問靜胡縣令可以輕易的殺了一個門閥全家的。
王老爺渾身發抖,后怕極了。胡問靜沒有因為他“有可能”放棄胡問靜而找他的麻煩,真的是老天爺保佑啊。他定了定神,胡問靜是記著王家在胡問靜初到譙縣時候對她的庇護是記著與王梓晴同經劫難無所謂是哪一種,總而言之胡問靜能夠想到寫信找王家處理父母的后事,這透露出來的信息還是很可喜的,王家為胡問靜辦了這么重大的事情,胡問靜怎么都不能不記得王家的情義吧以后王家有了劫難,胡問靜怎么都會幫一把手吧
王老爺默默地搖頭,太理想了,不過是接受胡問靜的囑托替她爹娘建墳立碑而已,能有多大的恩情易地而處,他會因此替人遮擋劫難王家必須與胡問靜有更深的羈絆所以,王家必須將參與還是胡問靜的娘親的所有人販子統統千刀萬剮。替胡問靜的娘親報了仇,這才算小有情義,胡問靜這才會在王家有難的時候稍加援手。
馬車有些搖晃,王老爺打開布簾,譙縣縣城已經近在眼前。他看了一眼女兒的馬車,放下了布簾。他忽想到胡問靜的娘被發賣了,被人販子打死了,渾身發抖。他膝下無子,等他百年之后,王梓晴只怕靠不上娘家了,會不會也被吃了絕戶,也被發賣了雖門閥的外表看上去光鮮亮麗,但是內底子有多么的骯臟,王梓晴可能不會被發賣,門閥丟不起那人,卻可能莫名其妙的病死了。
王老爺閉上了眼睛,心里已經打定了主意。“這件事必須交給王梓晴親自去辦,哪怕她不能親手剮了那人販子全家,也必須站在一邊看的清清楚楚。”他會親手剮了那人販子全家,胡問靜怎么都要念他的人情的。
王老爺心中默默的思索著,這件事不能悄悄的做,相反,要大張旗鼓的做,要讓整個譙郡都知道王家為胡問靜報仇,王家老爺王家大小姐親手剮了胡問靜胡縣令的仇人。從此王家就與胡問靜牢牢的捆綁在一起,不管是譙郡的門閥還是譙縣的縣令,想要動王家之前就要好好的考慮胡問靜的反應,想要把王梓晴“病死”了,就要考慮全家會不會被胡問靜千刀萬剮。
王老爺想到此,心中舒暢極了,這簡直是從天而降抱金大腿的機會啊。他虔誠的祈禱,胡問靜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多做幾年官老爺,王家從此就穩如泰山了。
馬車外,有仆役跑過來稟告“老爺,抓到那個人販子了。”
王老爺大笑,真是天意啊,他歡笑著“準備好匕首,老夫要親自動手。”
與鄉下小門閥小地主王老爺想的不同,胡問靜此刻危在旦夕。
扶風王衙署中,一群官員義憤填膺“必須殺了胡問靜以儆效尤”
扶風王司馬駿皺眉不語。
有官員冷靜的解釋“忠孝節義,只是天下秩序的根本,胡問靜殺了親爺爺就是不孝到了極點,若是不殺了她,何以教化天下百姓”有些話不能明說,背后的含義就是不孝順了,哪里還有忠對親人都不愛了,怎么可能愛朝廷愛皇帝,這種人若是能夠當官豈不是告訴天下百姓當了官就可以不向朝廷效忠嗎這番話原本大光明,但是司馬家篡位而得天下,這“忠心”二字不能說得太明白,否則有打司馬家的臉的味道,必須司馬駿自己意會。
扶風王司馬駿依皺眉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