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滄歌莫名其妙。
少倉帝以前從不問這些無聊的問題,但是誰讓今夜,他也是個無聊的人呢
他說“你后悔被為師選中嗎”
滄歌認真道“當然不啊。”
少倉帝接著問“你的人生,可有悔事”
滄歌的目光終于穿透了這層窗紗,看向更遙遠的所在。她輕聲說“有。我后悔兩千年前,我不在朝夕池。”
少倉帝微怔,滄歌目光渺遠,勇猛無畏的帝子,終于也有了她的心事。
她輕聲“我日日夜夜,都在后悔。”
少倉帝抬手,輕輕按住她的肩。滄歌并未閃躲,她對少倉帝的碰觸已經十分熟悉,也并不反感。
許是夜色讓人親近,滄歌對他也不似往日敬畏。她生了一點興趣,突然問“師尊您呢”
“我”少倉帝皺眉。
滄歌問“你有什么后悔之事嗎”
少倉帝居然認真回溯了這一生,隨后,他認真道“那可就太多了。”
滄歌微怔,萬想不到,自家師尊這么一個堅如磐石的人,竟然會給出一個這樣的答案。她問“師尊也會做錯事嗎”
少倉帝失笑“兩萬六千九百七十二年前,倉頡古境形成。孤由天地真法蘊養,應運而生。萬事生疏,一路摸索前行,豈能不錯不悔”
他素來總是高高在上,從不肯露出柔軟處給別人看。如今這話,便已是極限。
滄歌沉默許久,無奈道“弟子想要安慰師尊,但不知該說些什么。”
少倉帝對此十分是已經麻木,也不惱怒,道“那便不說吧。”
滄歌于是真的不再說話。她站在少倉帝身邊,只比他矮半個頭。少倉帝仍然注視窗外,耳邊是熟悉的呼吸。暗沉的夜,因為有人陪伴而略減清寒。
后悔的事。
他難得的復盤自己的一生當初下令征伐繭人族,不就是一件痛悔之事嗎
恒淵靈尊戰死,浮月聲名盡毀。朝夕池三日屠海。兩千年之后,自己仍在為此事善后。可人的一生,畢竟沒有轍跡可循。錯,也便只能是錯了。
他心緒延伸,突然,身邊的滄歌問“當初師尊與弟子神交,可有悔”
少倉帝猛地轉頭,忽然,外面有人敲門
他尚未說話,門外人已經道“師尊您入睡了嗎”
那聲音,駭然正是滄歌少倉帝再一望身邊,原本與他共觀窗景的滄歌已經化為無形
他緊走幾步,打開房門,滄歌自外面進來,神情之間頗有歉意。
她說“方才有平民受到波及,弟子許是受情絲影響,前往救援。未及向師尊稟報,請師尊降罪。”
少倉帝沒有降罪她,反而迅速來到墻邊。他伸手捏下一塊繭絲,手搓數下。繭絲外表赤紅,可他細細一搓,里面就露出了黑色的絲芯。
罪孽絲
繭心在此用罪孽絲為他搭制了一座繭房,還用赤色偽裝。
少倉帝心中一沉罪孽絲對他造成影響,雖然意外,但更令他震驚的是,在他心神失守時,陪在他身邊的竟然是滄歌。
罪孽絲會無限放大一個人心中的瑕玼,而自己心中,竟還存著那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