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若曉皺眉,不由再看手中竹簡若少倉帝就在黃金蛹,他如何能安心煉化太古神儀
繭心看出他的顧慮,道“繭王宮可以住處,供先生養傷。只要先生同我合力除掉此賊,何愁煉化不了太古神儀”
湯若曉沉吟片刻,終于道“備下靈氣充裕之地,供吾療傷。”
這意思,顯然便是已經應下。繭心立刻拜道“繭心代表繭人族,永遠感念前輩相助之恩。”
此時,繭房里。
少倉帝就站在窗前,隔著近乎透明的窗紗,似乎俯瞰著整個世界。
滄歌返回時,又向他稟告了戰況。
少倉帝嗯了一聲,忽地道“你看這群人,像不像犬只爭斗骨頭”滄歌微怔,少倉帝卻不待她回答,自顧自道“不過倒也不必譏諷,孤也不過其中之一。真是可笑。”
他話說得沒頭沒尾,滄歌只好認真道“師尊即便是其中一只犬,也不可笑。”
少倉帝微怔,默然回身,注視自己的弟子。
許久,他說“為師感謝你的安慰。”
滄歌一臉認真,道“這是弟子應該做的事,師尊不必客氣。”
“”少倉帝靜默了很久,最后道“既然你如此孝順,就留在這里,陪為師看風景吧。”
滄歌答應一聲,也站到窗前。可隔著朦朧窗紗,她只看見一排又一排赤紅的繭房和外面正在晾曬的情絲。這里到底有什么風景
滄歌真是,滿心不解。
偏生少倉帝不肯放過她,身形偉岸的君主頭也不回,問自己愛徒“看見了什么”
“嗯”滄歌真是,抓破了頭皮。這情絲滋養了她的雜念,卻并沒有提升她的智慧。她只好誠實地說“看見窗紗、繭房,還有情絲。”
少倉帝雙手后背,也是異鄉無趣,他想向自家弟子傳授些許智慧。于是他問“你看不見新的戰場嗎”
“什么”滄歌一臉莫名其妙。
少倉帝徐徐道“這里所有人都會為太古神儀動心。但唯有一人,不會。”
滄歌了然,贊道“此人定是師尊您了足足一天一夜,外面戰況如此激烈,師尊仍舊蟄居繭房之中,不曾一眼注目。”
“”弟子是自己親自收的,而且座下也僅此一個,不能當場打死。少倉帝沉聲道“滾回繭房去”
滄歌不明白他為何突然慍怒,但她不走。她說“就讓弟子陪著師尊吧。”
少倉帝微怔,滄歌盯著半透明的窗紗,夜霧籠罩了整個黃金蛹。她說“這樣的夜晚,師尊一個人站在窗前,應該會很孤獨。”
她說孤獨。少倉帝想,自己或者確實是太無聊了。
他問“孤獨你會孤獨嗎”
滄歌與他并肩而立,共同面對這兩扇花窗,道“兩千年前,弟子被師尊挑中前往涉川。修煉之時尚不覺得,每天入夜時分,還是會想念爹娘和朋友。”
這么多年,少倉帝從未同她談心。于是此刻,他便多問了幾句“你還有朋友”
滄歌掰著手指頭,認真地數“雪族有三個,冰族有兩個,霧族也有一個,淮水族還有五個表親,都是幼時的朋友。”
少倉帝聞聽,忽起好奇之心,問“為何從不見你們往來”
滄歌認真道“前幾年課業繁忙,實在顧不上。后來,后來就習慣了。”
她說得輕描淡寫,少倉帝微微一笑。他當然知道滄歌是如何習慣的。兩千年來,滄歌與他幾乎朝夕相伴,他熟悉她的一切。
他說“滄歌,你后悔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