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采霜扶著堂姐走到廊廡下,坐在美人靠上。
江采青深吸了口氣,開始講述這兩天發生的事,“事情還得從冬至日說起。”
“先前我給你傳信說過,官家為國師造了一座臨仙閣,你應當還有印象吧自臨仙閣建成之日起,官家便在臨仙閣內閉關修煉,不理朝政,每逢十日才有一次朝會。朝中大小事務,皆交到國師手中,由他初閱之后再呈給官家。”
“恰逢冬至那日,正是十日一次的朝會,文武百官在臨仙閣外翹首以盼,等著官家出關。等了大半日,卻只有個道童出來傳話,說元始天尊誕辰,官家忙著祭天,凡塵俗事等明日再來。”
“可是隗伯伯有重要的事情奏請,已經拖了一個多月,再拖延不得了。他情急之下,便冒著殺頭的罪過,不管不顧地要闖入臨仙閣,親自面見官家。隗伯伯在眾目睽睽之下闖進了臨仙閣,當時官家正和國師商討道法”
“一錯眼的功夫,隗伯伯突然變成了一只渾身長毛的豬精,從臨仙閣里沖了出來,重傷了好幾名大人,嚇得其他人四散而逃”
江采青百思不得其解,一個好好的人,怎么會突然變成豬精。
“霜兒,你說是不是有人修煉了什么歪門邪道,用術法把隗伯伯變成了妖怪”
江采霜聽罷,蹙眉思考了會兒,最終搖搖頭,“我覺得這世上沒有這樣的妖法,這其中必定有什么特殊的緣由。”
若真能把好端端的人變成妖怪,豈不是天下大亂了
“那只豬精長什么模樣”
江采青想了想,說道“我問過隗驕,她說她父親變成的豬精比普通的豬玀還要小一些,渾身長毛,有個特別長的尾巴,像蛇一樣拖在后面還會發出刺耳的豬叫。”
“是不是這樣”江采霜撿起一根樹枝,按照她的描述,在地上大致畫了個圖。
江采青遲疑,“我沒有親眼見過,怕是要讓隗驕看一看,才能辨認出來。”
江采霜認同堂姐的說法,用鞋底抹去地上的圖案,接著問道“那豬精最后被誰殺了”
“似乎是國師出面,用拂塵纏住了那只豬精,封住了它的法力,把它送回到隗家。從那天起,隗家就閉門不出。后來隗老夫人不堪受辱,便親手殺了豬精,隨后她自己自縊而亡,隗驕的娘親也緊隨其后,跟著去了。”
畢竟是戰功顯赫的將門世家,為大晉盡忠多年,在百姓中頗有威望。
誰知一朝卻變成了“妖怪世家”,受人指點唾罵,辱沒了隗家這么多年靠血汗掙來的名聲。
怪不得隗家兩位夫人為了自證清白,選擇自縊。
江采霜聽了這番故事,心中慨嘆的同時,也升起了濃濃的怪異感。
若隗大人當真是妖精化形的,裴玄烏當場斬殺了就是,何必如此大費周章。他特意將豬精法力封印,還將它送回了隗家,最后逼得隗家女眷不堪受辱,走上死路。
這般陰毒行徑,不像是道士捉妖除惡,反倒像是立威恐嚇。
是在恐嚇不愿意順從他的朝臣嗎
江采青知道的信息就這么多,要是想知道更多,恐怕得她親自問一問隗驕。
“不過隗驕家里出了這些事還是先不要追問了。”
江采霜理解堂姐的顧慮,“我知道。方才你說的妖怪,我以前好像在什么地方見到過,回去再好生查一查。關于隗大人變成豬精這件事,我心中已有了眉目。”
“你已經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還不能確定,”江采霜說道,“只是我猜測,我也許能在臨仙閣找到答案。”
隗大人是在臨仙閣“變身”的,而且那里是裴玄烏的地盤。
此事若有隱情,臨仙閣肯定會留下線索。
所以她不需要現在去詢問隗驕,只需要去臨仙閣一查便知。
江采青聽完頗為贊同,“你說得有道理,那地方肯定有古怪。”
“不過霜兒,你真是越來越機敏了,粗略一聽就有了計劃。”
看來她妹妹這半年的時間里,成長了許多。
江采霜靦腆地笑了笑。
晚上,江采霜在侯府留宿了一夜,還睡她之前的房間。
今天聽堂姐所說的,豬身蛇尾的妖怪,她以前好像在師父留下的手札里見過。
江采霜翻遍了書架,沒有找到她想找的書。
興許是被她帶到王府去了。
江采霜直起腰,拿來機關鳥,試著給燕安謹傳信,請他幫忙翻一翻書箱,看看能否有所收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