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這日,大晉邊境發生了驚天動地的大事。
西北的游牧民族闖入邊城,大肆燒殺劫掠,沖天的火光吞噬了無數人的哀嚎。
盛了湯水的木碗被打翻,餃子墜入泥地,旁邊還有染著血的耳朵。
船終于行進汴河,入了汴京城。
從虹橋上下來,江采霜二人正說要回府,前面忽然傳來悲戚的嗩吶聲。
一隊身穿孝服的人舉著白色喪幡,抬著棺材從橋上經過。
哭泣聲此起彼伏,紛紛揚揚的紙錢落下,鋪滿了橋面。
原來是送葬的隊伍。
江采霜退到橋邊,給他們讓開位置。
等隊伍走過去一半,她一抬頭,居然在人群里看到了采青姐姐。她扶著一個面熟的年輕姑娘,那姑娘幾乎哭成了淚人,連站起來的氣力都快要沒有了。
江采青也看到了她,不過礙于送葬,兩人不好在此時寒暄。
送葬隊伍漸漸遠去,江采霜仍站在橋頭,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微微蹙眉思索。
注意到她的異樣,燕安謹關心道“可是有什么不妥”
江采霜搖搖頭,“沒有,我只是覺得方才那個人有些眼熟,在哪里見過我想起來了。”
“我們之前在望天樓上見過一面,她是采青姐姐的好友,好像叫隗驕,是將門虎女。”
那次是端午節,在望天樓上,采青姐姐拉著她,說要給她多介紹幾個京中的朋友,其中就有這位隗驕。她性情直爽大方,跟江采霜說過幾句話。
她們家里出了喪事嗎
“姓隗”燕安謹沉吟片刻,“朝中姓隗的官員不多,武將就更少,我派人打問一下發生了何事。”
“嗯,好。”江采霜點點頭。
兩人先回到府上更衣休整,等江采霜沐浴完,換了身衣裳出來,派去打聽消息的人已經回來了。
“隗家出事了”一個面嫩的小廝急匆匆跑進來,震驚地稟報道“還是件奇事。冬至那日,隗大人在朝堂上,忽然在眾目睽睽之下變成了一只、一只豬精,嚇得諸位大人臥病不起。后來有人請來了國師,他用法術將豬精困住,送回了隗家,命隗家人給個解釋。”
“數日后,緊閉的隗家大門打開,隗家人送出了豬精的尸首,還有隗家老夫人,隗大人的夫人,全都自縊而亡。”
短短幾日,將門三人喪命。
此事牽扯到所謂的豬精不說,竟還有那位國師的參與要說其中沒有任何貓膩,江采霜是斷斷不信的。
她本就視裴玄烏這個殺妖取丹、殘害百姓的邪修為敵,聽聞此事,自然不能不管。
江采霜當即決定,“我去找采青姐姐,向她問問情況。”
采青姐姐跟隗驕是好友,說不定知道一些外人不知道的細節。
“好,在下有事須得先進宮一趟。道長有什么需要,派人傳信給我便是。”
燕安謹剛平復了南方的圣天教之亂,自然要進宮復命。
江采霜“嗯”了一聲,命人備馬,急匆匆地出了府。
只是隗家的送葬隊伍還沒回來,她只好先回侯府等堂姐回來。她此次外出了三個多月,也是該回家一趟,讓家人放心。
陪家人吃過晚飯,江采青終于露面。
江采霜找了個借口離席,拉著采青姐姐去了僻靜的小花園,問她隗家出了什么事。
“這事來得突然,我還沒來得及傳信跟你說。”江采青臉色不太好地嘆了口氣,“隗驕大受打擊,這兩天不吃不喝,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若說有誰能幫他們家洗刷冤屈,我能想到的,也只有你了。”
畢竟此事不同一般,還涉及妖邪之物尋常人哪能處理得了。
“我從前與隗驕有過一面之緣,她爹如果是豬精,那她身上也該有妖物血脈,可我當時并沒有察覺。隗大人應當不是妖物。”
聽了江采霜這么說,江采青連連點頭,急切道“沒錯,我跟隗驕認識快十年了,她是人是妖我再清楚不過。可如今朝廷上下都說他們隗家有異,這兩日還有人往他們家門楣上扔雄雞頭,潑黑狗血,鬧得親朋都不敢上門拜祭。”
江采青又急又怒,攥緊了拳,“唉,我真怕這樣下去,隗驕的身體先扛不住了。若是她先倒下,還有誰能替她家人討回公道,難道就讓隗伯伯他們含冤而死嗎”
隗家世代忠臣良將,祖祖輩輩征戰沙場,誰知最后死得這般荒唐,這般恥辱。
“采青姐姐你先別著急,能不能跟我說說,隗大人突然變成豬精,是怎么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