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松,什么都不要想。”
江采霜依言照做。
緊接著,她就聞到了不知何處飄來的、馥郁而香甜的徘徊花香。整個人仿佛置身于溫熱輕緩的水流中,心神不自覺徹底松懈下來,眼皮越來越沉。
似乎有微弱的光亮照向她。
江采霜再次睜開眼,發現自己身處青州城的街上。
燕安謹站在她身旁,牽起她的手,“道長別怕,這是在下編織的幻境。”
“你帶我進幻境做什么”
要不是燕安謹及時解釋,江采霜差點以為自己又中招了。
不過江采霜能明顯感覺出,這個幻境對她是沒有惡意的,她此刻靈臺清明,并未受到任何侵擾,與之前魄妖的夢境完全不同。
而且只要她心念一動,便能離開這場幻境,不會受到燕安謹的阻攔。
“待會兒道長就明白了。”
燕安謹話音剛落,街道盡頭出現一大一小兩道人影。
這是一個寂靜的雪夜。
漆黑無人的長街上,只有幾家酒樓還掛著燈籠,散發出昏朦的光亮,勉強照亮一小片天地,鵝毛般的雪花在光影中紛然灑下。
一紅衣男子踏雪緩步而來,男人容貌秀美,頭上豎起兩只狐耳,身后一條毛茸茸的大尾巴得意地來回擺動。
他的身影漸漸來到燈籠下,身形面容也變得清晰。這人身段容貌都稱得上美人,但依舊是凡塵俗世的美比不上燕安謹恍若天人般的絕色容顏。
紅衣男子昂首闊步往前走,嘴里不停催促著,“還不走快點別磨磨蹭蹭,耽誤老子的時間”
男子好似完全沒看到江采霜,直接從她身上穿了過去。
沒了他高大身影的遮擋,江采霜這才發現,紅衣男子身后還跟著個銀發小童。
小童亦是狐妖,霜白銀發如同月華傾瀉而下,隨著走動蕩開一層層漣漪,仿佛叢林中靜謐夢幻的湖面。
他穿著單薄干凈的白袍,頭上兩只狐耳小巧,耳朵尖微微透著緋紅,身后蓬松的狐妖尾巴幾乎比他整個人還大。
小狐妖脖子上拴著一根紅線,被前面的男人牽著走。
走了兩步,小狐妖不小心摔了一跤,狼狽地跌入雪堆中,濺起大片飛雪。等他抬起頭來,搖搖腦袋,晃掉臉上和耳朵上的雪,露出一張過分漂亮的臉蛋。
江采霜一下就注意到他瓷白如凝脂的肌膚,明亮干凈的桃花眼,挺翹的鼻尖,還有比尋常人都要嫣紅的嘴唇。
雖說五官還沒有完全長開,充滿了孩童的稚氣,但已經依稀可以窺見,將來會是多么勾魂攝魄的一張俊臉。
跟燕安謹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江采霜看向身旁的燕安謹,又立刻轉回頭,去看被欺負的小狐妖。
來回看了好幾次,她心中的震驚越來越濃,話都說不利索了,“這、這是你小時候”
“正是。”
江采霜滿眼驚嘆地點了點頭,“哇”
原來他小時候就長得這么好看了。
不過,這個人是誰為什么牽著小時候的燕安謹
“他是誰”江采霜指著前面的紅衣狐妖。
就在這時,紅衣狐妖在一家燒雞鋪門口停下。踹了小狐妖一腳,語氣惡劣地吩咐“去,進屋里偷一只雞來孝敬我。”
“他怎么這樣啊”江采霜不由得蹙起了眉,對那只大狐妖一點好感也無。
那么小的一只狐妖,大狐妖不加以愛護就罷了,還在雪天給他穿這么薄的衣裳,還用紅繩綁住他的脖子,甚至還對他動輒打罵。
這人真是可惡。
江采霜氣得握緊了拳頭。
燕安謹看向那人的背影,眸光晦澀難明,“他叫蓬熠,算是我半個師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