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梟在頻道里氣喘道“不知道卡奧斯和西耶那說了什么,我在睡夢中被吵醒時,西耶那已經用自己感染了卡奧斯,律出手晚了一步,混亂反應即刻開始,西耶那主動沒入了反應中,可她沒能像預料般那樣控制反應,現在反應中心仍然是卡奧斯”
秦知律打斷了他,“因為她還不夠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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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頭里,西耶那眼中滴出幾顆淚,猩紅如血,從高空墜落,但很快就重新融回了反應旋渦中。
“他是怎么騙你的”秦知律低語道“聲稱擔心自己被超畸體控制畸變,讓你先感染他”
西耶那已經不會回答,那雙英氣的眸在混亂反應中狂暴地掙扎,但轉瞬便被旋渦吞沒,消失在一簇簇斑斕難辨的物質中,再不可尋。
蔣梟絕望道“不管她為什么讓卡奧斯獲取了基因,律,我們先撤退吧讓主城發送熱武器來,徹底把這里蕩平”
“蕩不平的。”秦知律站在風暴面前,抬頭錯目不眨地直視高空中卡奧斯的眼睛,如同凝視風暴中心。
“如果熱武器真能解決問題,95區的遺禍就不會深埋地下,又爬到99區來。”他停頓片刻,說道“或許解決災厄的唯一方法,就是讓它回歸源頭,而災厄之源終將選擇自我滅亡。”
他說著便向前走了一步,看著那雙高空中愈發龐大而瘋狂的紅眸,“你覺得,我們誰能奪得反應中心”
安隅喊道“長官”
秦知律腳步頓了下,他于風暴近前回首,看向那個安然無恙的小木屋。
“蔣梟,到達你的臨界氣溫了。”秦知律交代道“我會讓熱寂的到來盡量遠離這里,但你最好盡快帶他離開。”
蔣梟雙目眥裂,“律”
“安隅。”
秦知律抬頭仰視著那顆記錄儀,屏幕上,那雙黑眸如常寧靜,像永遠沒有情緒的深海。
“很遺憾我來不及再教會你更多東西。”他低語道“如果沒有監管長官會讓你失去安全感的話,就離開尖塔吧。別忘了,最初你留在主城,只是為了那間小面包店。”
凌秋終其一生沒來得及教會安隅的面包,慈悲,勇氣與愛,他本以為他可以。
但,他終歸是不配擁有那些。
“長官”安隅心神震顫,“您說過沒有把握”
“但這是我必須去賭的一線生機。”秦知律頓了下,“用我的命,賭秩序的一線生機。”
話音未落,轟隆巨響,狂浪的氣流從安全屋噴薄而出,墻壁的鋼筋和石塊破碎炸裂,混著大片的冰霜渣滓,在空中紛揚落下。
高頻的空間折疊與撕扯不僅破開了這座房屋,也讓安隅渾身被流石擦破,衣服的破口被風撕扯著,露出下面鮮血淋漓的皮肉,他一頭白發拍打在面頰的血漬上,露出白發下澄亮的金眸,在風雪黑暗之中亮得攝人心魄。
安隅的意識中仿佛有山呼海嘯,但他分辨不出那是什么,他視野里已經尋不到那道熟悉的身影,反而是那滔天鑄地的反應旋渦變得更加龐大,他抬頭凝視反應堆,金眸中仿佛回放著那道身影步步走入的畫面。
“長官”
秦知律沒于混亂,可旋渦中心高高倨立的,仍是卡奧斯瘋狂的紅眸。
卡奧斯的聲音和從前沒有太大差
別,聽起來甚至仍然是怯怯的。
“我父親才是懦夫,神秘將力量的種子埋藏在他眼皮子底下,他卻愚蠢地替人類做無謂的抵抗。聰明的家伙都能看出混亂才是世界終局,正如這位黑塔大人選擇融入,雖然他本意并非如此,但就結果而言,他也做出了聰明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