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愣神的片刻,劍意裹挾著不知從哪里傳來的竹葉冷香從裂口處斬下,透體而過。
葉韶心口發寒,下意識抓住了闕馥蛇的小手。
這就是盛怒至極的荒川。
她無意傷人,但是劍意處處帶著警告。
闕馥蛇瞳孔一瞬細若針尖,妖力絲絲縷縷蒸騰出來,警惕地對著那陌生的天光低吼起來。
秘境內外重新連通的瞬間,里面海量的靈力涌出,外界妖力與那淺淡的魔氣也灌注進來,就像奇異的潮汐涌流。
“沒事。”曲泠伸出手,拍了拍闕馥蛇。
青丘的妖力重回身體,他彎下身子朝闕馥蛇呲牙一笑,“這里最大的妖不是你。”
挨打也輪不到你挨打。
闕馥蛇似乎沒有聽太明白中間的邏輯,曲泠也沒有解釋的意思,斂了笑意仰頭去看撕裂的天光。
他困惑地去看葉韶。
葉韶摸了摸他的腦袋,“沒事,腦子不好用就別動,可以換個方向發展,比如拿腦殼創人。”
手感真好,就像實心球似的。她順手又拍了拍,好聽就是好瓜。
暗中觀察的葉向川趕快把闕馥蛇扒拉過來,輕聲細語給他解釋。
一邊解釋一邊用譴責的眼神去看葉韶。
葉韶很無辜地攤手,這叫因材施教。
“所有應天宗弟子,在此聽令。”荒川的聲音響起來了,盛怒之下她的聲音卻是冰冷平和的,“我宗不貪不義之利,不受不正之物。”
所有應天宗弟子身上帶著的玉牌齊齊亮起。
弟子們茫然御劍起來,升在半空。
不像已經窺見了真相的葉韶幾人,他們前一秒還在快樂修煉,下一秒就見自己掌門一臉冰冷地下令。
葉韶若有所感,推了闕馥蛇一把,“去淺海護著小魚去,真打起來不一定顧得上你。”
闕馥蛇這才反應過來,很有干勁地化回一只巨蛇,一路創碎了數不清的山石和欄桿,如離弦之箭一樣沖向淺海。
葉韶盯著它離去的方向幾秒,“沒有眼珠子的時候還挺好看。”
魔氣侵染生長出的眼珠被洗星劍除去后,闕馥蛇通體漆黑,只有腹部生長著如浪潮般的白色波紋,正如這片靜謐的海水。
他一直認為自己不屬于美麗的鮫人族群,但他早已成為了其中的一員。
“它只能活在秘境里。”曲泠說,“它的妖力是虛的,出去的話很快就會溢散掉。”
葉韶點點頭。
天空再生異變,荒川朝著空中抬起手,似乎要做出什么動作。
“不”鳳翔門掌門瞳孔一縮,火焰般的靈氣從他握著的法器里升起,朝著荒川劈去。
其余幾個掌門也都如法炮制,各色靈力撲向荒川。
荒川被迫停下動作,白袖一拂,靈力被揮開
秘境上方似乎安靜一瞬,隨后音爆一般的氣流炸開,色澤濃郁的云彩裹著各色碎屑翻滾起來
“好,很好。”荒川以手背拭去嘴角的鮮血,冷笑道,“對魔道倒不見你們這么賣力。”
“荒川,你不要執迷不悟”荒川受傷,氣勢卻越發懾人,鳳翔門掌門心里生涼,但是一想到自己身體里充沛的靈力,莫名又有了底氣,朝著她大喝道,“修煉本就是尋求機緣,逆天而行”
“這些便是我們的機緣,不行嗎”
此界靈氣淡薄,早已許久未聞有人飛升,他們收集靈力,為自己打出一條通天之路,何錯之有
“尋求機緣,逆天而行”荒川冷眸不動,卻又發出一串冷笑,“阿映,你來說。”
“是。”白衣劍修御劍出現在荒川邊上。
他中規中矩朝著荒川拱手一拜,然后對著諸位掌門一一抱拳行禮,仿佛他此刻沒有站在劍拔弩張的對峙中心。
禮畢,謝映才平靜開口,“修煉是為天下蒼生。”
“受天地靈氣滋養,享凡人百姓供奉,自當以此身回贈日月山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