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哪一口氣曲泠愣了愣,野獸的思維直接又混沌,那洶涌的情緒奔涌上來的時候,他無暇也無法慢慢分析到底是什么塑造了這鮮明又具有攻擊性的色彩。
他有些無措地瞥了葉韶一眼,幸好少女已經調整好了姿勢,像只沒骨頭一樣的貓窩在他胸前,杏眸鼓勵地望著他。
曲泠吐出一口氣,認認真真去想這個問題。
葉韶沒有催促。
“我想幫鮫人報仇。”曲泠說,隨后默了默,“別的妖我不管,但是他們首領我認識。”
欺凌弱小,就要有被更強者拔劍的覺悟。
“而且我真的不想看見你和別人在一起”這句話說出來有些理虧,畢竟他逞英雄在前,但一聽葉韶說要找男人就被氣得破防。
“沒事,死了就看不見了。”葉韶說。
曲泠被哽了一下,艱難道,“可是我死了你到哪里去找我這么好看的。”
說罷還眨眨眼睛,像一只濕漉漉的可憐小狗。
葉韶完了。好端端的青丘主君已經徹底走上了以色侍人的道路了。
她有心去逗他,一本正經道,“我不是只看外表的輕浮的人,我下次找個有文化的。”
曲泠苦大仇深地盯著她。
葉韶忍不住笑,曲泠見老婆笑了趕緊得寸進尺,湊上來想要親她的唇,被葉韶用食指擋住。
曲泠無辜地眨眨眼,眼尾像是甜蜜的鉤子,他拉長了聲音喊葉韶,“阿音”
“不可以,”葉韶前世是說睡覺就能立馬關燈上床的狠人,她冷酷無情道,“不可以既要又要。”
曲泠睫羽顫了顫,一向以劍修自居的狐妖終于步了妲己的后塵開始利用自己的一張漂亮精致的臉蛋,眼尾紅得楚楚可憐,“阿音”
葉韶垂著眼睛如同坐懷不亂的老僧,捏住了曲泠的臉,“我說話時不許頂嘴。”
曲泠委屈巴巴閉嘴了。
“之前是不是和你說過”葉韶說,“我不管什么時候都要和你在一起。”
“我答應你的,”她彎起眼睛,朝曲泠伸出小拇指,“你也要答應我,不可以把我甩開。”
“可”曲泠還是有些猶豫。
“你從繼承秘境里出來的時候是不是很難過”葉韶問,“你也想讓我這么難過嗎”
曲泠盯著她沉默許久,隨后慢慢把自己小指抬起來,和她的勾在一起,“我答應你。”
“知道了。”葉韶輕聲說,“我和你一輩子在一起。”
她安靜地凝視著曲泠,夜風吹過她的脊背,有些涼。
但是兩人緊緊相疊的地方暖意一點點蔓延上來,他們不需要篝火,只要擁抱就足夠了。
葉韶其實也有自己難以啟齒的話。
她和曲泠不一樣,她是能夠想得更深更遠的人類。
俗話說當你看見一只蟑螂的時候,整個屋子里蟑螂已經四世同堂,你唯一能夠采取的措施就是打車去戶口所在地派出所辦理手續,把戶主遷給蟑螂頭子。
榨取妖修修為換成靈力用來修煉,顯然已經在修仙界蔚然成風,終于趁著這個機會在第一大宗也就是應天宗面前過一下明路。
喪盡天良又怎么樣不過是順應天理弱肉強食,更何況法不責眾。
第一宗門若是不認可,那就推翻,法則從來都是更強者制定的。
鮫人秘境不會是第一個被殘害的秘境,在他們目光沒有觸及的地方,一定充斥著妖的哀嚎與悲哭。
這種事情哪怕是生性涼薄的妖也不會坐視不管的,不論是出于曲泠這種替友報仇的正義激憤,還是出于兔死狐悲的唇亡齒寒,一定會有大妖出手。
可是沒有激起任何水花,這是讓葉韶最為心驚的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