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滴答。
葉韶眼睛被少年的掌心捂住,臉頰上卻接二連三落下溫熱的液體。
很輕,但是卻極重地敲打在葉韶心尖上。燙出一圈圈生疼烙印。
“哎老婆,你”葉韶心里一緊,拽了一下曲泠的發尾,“你別吵不過就哭啊”
“我沒有”曲泠聲音里鼻音很重,惡狠狠地回答,順便吸了吸鼻子。
葉韶
“那請問一下,”葉韶誠懇問道,“我臉上的是你的汗水嗎”
曲泠默了一下,隨后再次申明,“我沒哭。”
“我就是,就是”話到了嘴邊,曲泠垂眸看著被自己制在身下的女孩,一時語塞。
從他有記憶開始就沒哭過幾次,甚至望見滿目瘡痍的青丘之時,巨大的蒼涼與悲愴讓他眼眶與喉頭一起干澀,沒能落下一滴淚。
他爹和他說的,流淚是最沒有意義的行為,淚水不能讓敵人松開爪牙,也不會讓死人復生。
但葉韶讓他氣得眼淚控制不住往下掉。
“就是什么”葉韶彎彎嘴角,她似乎眨了眨眼,睫羽像是柔軟的翅膀在他掌心掃過,有些癢。
掌心里像是握住了一只初生的雛鳥。
見曲泠沒有回答,葉韶憑著直覺伸出手去摸曲泠的臉,果然摸到一手濕熱,輕笑一聲。
曲泠把臉揚起來,不讓葉韶摸。
葉韶拽了拽曲泠的發尾,“聽話。”
“我沒有哭。”曲泠認真重申,把臉低得比原來更低了一些,讓葉韶方便摸他的臉。
葉韶笑起來,干燥指腹擦拭他濕漉漉的眼睫,“好吧,你只是掉小珍珠了。”
“我沒有”曲泠加重聲音強調,隨后猛然收聲,屏息見葉韶沒有指責他大小聲,不由松了口氣,慫慫地小聲頂嘴,“誰讓你要找別的男的”
原本輕柔拭淚的指尖變了方向,捏了把他的臉頰,“那誰讓你一個人沖到最前面去的”
“我不想你們受傷我不容易死,你們不是。”曲泠低聲說。
尤其是葉韶,她驅魔一手絕活,但是真正和使用靈力的修士對戰的時候,這招并起不到任何作用。
她甚至很怕痛。
葉韶剛要開口,肩頸一熱,曲泠把腦袋埋下來,討饒一樣地蹭,“我真的咽不下這口氣死了都能從閻王殿里打出來的。”
“我真的不是故意對著你吼的,對不起嘛,”他小聲解釋,一邊把手抬起一點,小心翼翼地觀察著葉韶的臉色,“我就是太著急太生氣了”
葉韶心底驟然一松。
算了,和一只傻狐貍置什么氣,又沒有經過九年義務制教育的。
“我現在沒生氣。”葉韶說,“但是有點壓,你能不能從我身上下去”
曲泠攬住葉韶的腰,輕輕用力一翻身,讓葉韶趴在自己身前。
翻身時覆住她眼睫的手自然而然地松開,于是曲泠泛紅的鼻尖和眼尾就毫無阻礙地落進葉韶的眼底。
瞥見葉韶有些錯愕的神色,曲泠不自在地別開眼睛,“別看。”
“我是覺得你這樣挺好看的。”葉韶說,“我自首,我是變態。”
暗金色眸子一下轉回來盯著她,曲泠張了張嘴,奈何那句“那你多看看”怎么樣也說不口,只有耳尖和臉頰漸漸也一起變成了晚霞似的緋紅。
“嗯。”他輕聲回答,隨后趁熱打鐵道,“那你不可以找別的男的。”
“別搞狐媚惑主那一套哈。”葉韶再次發揮自己鋼鐵一樣的意志,“你咽不下去的氣是哪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