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映接過瓷杯,出乎他意料的,葉韶沒有松手。
她眨了眨眼,烏溜溜的杏眼里難得有幾分不好意思。
“師兄,謝謝你啊。”葉韶說。
荒川這次來和她說的一樣,確實是為了把自家徒弟接回去。
出發是早春,結果事情一件接一件,鬧到最后都到了盛夏時節。
謝映把葉向川從葉家救出來之后,想著左右葉向川也沒地方去,就給自家師尊寫了信件,讓葉向川去她主峰那里打打雜。
沒想到葉向川發揮流淚貓貓頭本色,每天一邊流淚一邊干活。荒川每次看見都一激靈,又不好發作,只好親自離峰去把謝映捉回來,讓他自己回去處理這個爛攤子。
“而且都搞到這個時間了。”荒川說,“這次的試劍會主題是秘境,再要半個月就舉辦了,除非這兩個小朋友不想參加了。”
曲泠抬眼。
在試煉里獲得優勝的人,能夠進入藏珍閣。
“試劍會去探秘境”謝映微微皺眉,“舊例不是這樣的。”
“是啊。”荒川說,她懶洋洋地托著下巴,“是另外幾個宗門聯手的,說新啟封了一個大秘境,想邀請我們一起去探探。”
“鳳翔門他們”謝映說,“他們哪有這么好心。”
“我也覺得奇怪。”荒川打了個哈欠,“來者是客,總不能把他們打出去。”
這波啊,這波叫做人情世故。
謝映看著自己怠懶的師尊,忍不住嘆氣,“鳳翔門最近風頭很盛,出了好幾個新鮮的金丹期,還有好多筑基期都冒頭出來。”
再這樣下去,天下第一大宗的名頭遲早易主。
荒川自己倒是無所謂,“那就讓他們當第一大宗唄。”
丹鳳眼微瞇,眼底眸光冷淡。
“天下所有宗門,都眼巴巴盯著我宗第一的位置。”她說,“其實想要,拿走就是了。”
“又不是非要爭個第一。”荒川說,“本尊修煉只為護天下蒼生太平,而不是第一的虛名。”
“把時間花在結黨營私上,”她看向瓷杯里碧綠的茶湯,語氣很冷,“莫非魔氣也看所謂人情世故”
她抬手將茶湯往天上一潑,晶瑩水珠立馬形成一道霧色的鏡,上面映著許多緊閉大門的洞府,門前牌匾寫著云華等字樣。
“我宗這些長老,我渡心劫出關后再也沒有見過他們。”荒川說,“也不知道在修煉個什么東西。”
“三百多年了。”她嗤笑,“座下弟子是從來不管,劃分給他們守護的區域也任憑魔氣肆虐,只顧自己修煉,是死是活也不說道一聲。”
謝映不作聲了。
他是應天宗的弟子,有些話他不能說,只有身為掌門的荒川自己可以說。
“不然我就這返虛期的修為,如何能夠當掌門。”她自嘲道,一揮手消掉水鏡,“那幾個長老,個個都比我厲害。”
“師尊臨危受命,挽應天宗于狂瀾。”謝映說,“徒兒請求師尊莫要妄自菲薄。”
當時,不知為何所有長老,包括當時的掌門云華真人齊齊決定閉關,不問世事,甚至也不說明出關的時日。
任憑他們的弟子們在洞府門前苦苦哀求,任憑魔氣肆意掠奪凡人和修士們的生命。
只有剛剛渡完心劫的荒川真人出手,分明靈氣和神魂還沒完全恢復,以雷霆之勢鎮壓了作亂的魔氣,又帶著其余幾個尚有力量的宗門聯手在凡人生息的地方設下結界,才維持了如今的格局。
那幾個宗門也就是當今的另外三個四大宗門。
而荒川真人也落下病根,時不時會提不起精神。
不過謝映偶爾會大逆不道地懷疑,是否這是她把公務推給他的借口。
“只是確實有些奇怪。”荒川摸摸下巴,“莫不是現在再次靈氣復蘇,回到了返虛多如狗,大乘遍地走的好日子哪里來這么多修煉速度如此快的好苗子。”
她完全沒有在意把自己罵進去,丹鳳眼看向葉韶和曲泠。
“你們兩個參加試劍會的時候,給我好好查查。”
說罷,她又扒了一枚瓜子扔進嘴里,緩緩瞇起眼睛,“事出反常必有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