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不懂。
葉韶放棄理解狐貍的腦回路,抬眼仔細看著崔之風。
崔之風感覺到注視,沒有變得局促,而是舒展了四肢放任葉韶打量。
葉韶這位也不是很好理解。
“建國姑娘”崔之風溫聲催促道,“可以夸我了么”
葉韶有點被整不會了。
定了定神,她淡定道,“你的動物緣很好,繼續保持。”
蟲子也算是動物吧。
像是聽見什么笑話一般,崔之風突然捂著額頭笑了起來,笑聲清潤又帶著一絲詭異。
身上的蜈蚣與叫不上名字的長蟲也隨著他的欣悅,在他身上爬行著,沒入衣服間隙消失不見。
葉韶抓住曲泠的手臂,整個人僵住。
“我覺得這一遭下來,我再也不會怕蟲子了。”葉韶說,“因為我被嚇死了。”
死人是不會害怕的。
曲泠好笑地看著她,九條狐尾松松攬在她身前,說出來的話卻和先前無關,“阿音怎么不夸我”
葉韶
不是,這點小事也要爭一下的嗎。
男人的胸肌和能撐船的肚量,是最好的嫁妝。曲泠顯然已經少了一半。
“曲泠。”崔之風又說話了,他嘴角帶笑,“你是妖修吧。”
曲泠身子繃緊了。
“在下感覺得出來的。”崔之風笑。他不能視物,但是與之代償的,他的其他感官分外敏銳,“在我家門口就感覺到了。”
雪白狐尾松了些,把葉韶放在邊上,曲泠的手慢慢按上濯月劍柄。
“不過沒關系。”崔之風臉上還洋溢著清潤的笑容,“其他人是感覺不出來的,只有我。”
“但是船上,”他輕輕歪了下頭,“只有我們了。”
葉韶的心突然猛得一跳,像是要印證她之前不祥預感一般,曲泠妖氣驟然鋪開,如風過境一般掃過船身。
整艘船,只剩下他們三人。
撲通。
葉韶的心臟跳完一拍。
她眼前一花,雪色妖力挾著冷風從她邊上刮過,濯月冷光湛湛,直直斬向崔之風的脖子。
崔之風并不意外地往邊上一轉身,手指間已經夾了幾把銀刀。
兵器相接叮咣作響,兩人轉瞬之間已經過了好幾招,崔之風已然顯出敗相,被曲泠一腳踹翻在地。
“真有意思。”崔之風仰躺在地板上,發絲散亂,胸膛微微起伏,“你不僅劍術好,連我的蟲子們都能控制住。”
曲泠嘁了一聲。
在另一邊的葉韶孤獨弱小又無助,曲泠留在她身上的妖氣讓蠱蟲們不敢靠近,但是那一串串油光發亮的烏黑蟲體已經對她造成了強大的精神攻擊。
“你這是自己找死。”曲泠動手前沒有說廢話的習慣,一邊說著一邊就要把劍送入他的頸脖。
崔之風以小刀交叉抵住劍尖,手因為過于用力而顫抖,臉上淺笑卻沒改變分毫,“是么”
“曲泠,別殺他。”葉韶說。
曲泠手一頓。
崔之風輕笑起來,直笑得曲泠心煩意亂,“果然。”
他偏頭朝向葉韶,如果沒有蒙著花手絹,幾乎能夠想象出那雙眼睛是如何眼波流轉,“在下早就知道,建國姑娘一直在意著我呢。”
從最開始,崔之風就能感覺到,那個從未見過的姑娘一直在忌憚戒備著他像是很早就認識他了一般。
可惜這條花手絹是葉韶的。
葉韶面無表情,“要不你把他打個七分死吧。”
最終,在系統的尖叫下,葉韶還是阻止了曲泠興致勃勃挽袖子的動作,“可以了可以了。”
曲泠被葉韶抓著小臂,全身肌肉繃緊,一雙暗金色的眸子不解地望著葉韶,“為什么”
崔之風在只有他們三人的情況下直接點破曲泠妖修的身份,幾乎是不要命的威脅和挑釁。
只為了印證“葉韶不會殺他”這個想法。
“很難和你解釋因為我只是一只小貓咪。”葉韶隨口說著,親手幫曲泠把袖子放下來撫平褶皺。
這個動作極大地取悅了曲泠,他嘴角也翹了起來,尾巴勾勾搭搭朝葉韶的小臂伸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