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舟順著明月江破浪前行。
宿棠月和謝映幾人不知道去了哪里,只留三個預備弟子呆在船艙里。
葉韶難得老實地靠在船舷邊上,盯著窗外的水波紋發呆。
曲泠大大咧咧坐在她旁邊,半瞇著眼睛假寐。
另一邊,崔之風很閑適地靠坐在遠遠的一端,手里把玩著幾只紅亮的蜈蚣。
蜈蚣的鉗子每發出咔噠一聲,葉韶就抖一下。
葉韶就恨自己不是個聾子。
突然,耳邊聲音變得模糊,溫暖干燥的掌心覆上她的耳畔,曲泠把她耳朵捂住了。
“睡吧。”他朝葉韶做口型。
崔之風目不能視,臉卻敏銳地轉過來,嘴角揚著有點遺憾的笑容。
這是真變態。葉韶仗著他看不見,肆無忌憚地豎中指。
曲泠兩只手不得空,索性趁著這里還有稀薄妖氣作掩護,把自己尾巴放出來,用尾巴把葉韶腦袋按到自己胸前。
作弊。葉韶一邊腹誹,但是毛茸茸的尾巴誘惑性實在太大,她用臉蹭蹭狐尾,閉上眼睛。
不知道為什么有些心緒不安。
突然,崔之風站了起來。分明是個瞎子,但只要拄著盲杖,他就如履平地,與常人無異。
曲泠抬眸,冷冷地盯著他。
可惜崔之風看不見,冷凝如冰的視線對他沒有造成任何威脅,臉上帶著如春風拂面般的淺笑,“阿音姑娘。”
葉韶想睜眼,結果眼睛被毛茸茸的狐尾給蒙住了。
葉韶
她伸手去扒,兩只手腕又紛紛被兩條狐尾卷起,固定在頭頂。
這似乎是個不太適合全年齡的姿勢。
尾巴多了不起啊。
“阿音姑娘。”久久沒等到葉韶的回音,崔之風含笑又喊了一次。
葉韶放棄了掙扎,含含糊糊回答道,“我叫王建國。”
崔之風
曲泠神色稍緩,葉韶趁機臉一扭,把自己從狐貍尾巴中掙脫出來。
崔之風站得離他們很近,似乎是為了聽見他們的聲音,他微微俯身湊近。下巴與唇線的線條完美無瑕,烏發如綢緞披散在肩頭,唯一的不和諧是眉眼間蒙著的花手絹。
有點怪,再看一眼。
察覺了葉韶的視線,崔之風嘴角往上挑了挑,聲音清潤又溫和,“阿音姑娘,我好看嗎”
葉韶沒理他。
過了一會,崔之風了然嘆息,笑道,“建國姑娘”
“不太好看。”葉韶很實誠地回答,“有點嚇人。”
“在我見過的男人里,你算丑的。我可是追過校草的。”
崔之風整個人一頓。
“沒事,遮住就行。”葉韶說。“我理解,你是想讓我夸你是吧嗯嗯我會滿足你的。”
崔之風嘴角重新揚起笑容,“也好。”
真的好變態這人。葉韶翻了個白眼,第一次看被罵了還這么開心的。
不能吧,不能是好這口的吧。
畢竟是男三,宿棠月這么溫溫柔柔的軟妹怎么會罵人,肯定是用自己的善良陽光來征服變態的。
可惜。葉韶嘆氣,不是每個變態能獲得自己的救贖小太陽。
也有可能是中年油膩霸總強制愛。
“阿音在嘆什么氣”有意無意的,曲泠把“阿音”兩個字咬得很重,用手指捻弄著葉韶的銀葉子。
葉韶
她推了下曲泠的手,沒推開,也就隨他去了,“怎么老婆,吃醋了”
似乎是遇見崔之風后,曲泠對她就格外黏糊,手非要搭在她身上不可。
曲泠不講話了,把下巴擱在她的頸窩處。
“你不要因為別人看不見,”葉韶嚴肅道,“就狐作非為。”
“看得見更這樣。”曲泠很小聲地說了一句,然后被葉韶拍了一下腦袋,很不爽地咂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