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對他們這行而言,死亡幾乎已經成為了日常,不需要特別祭奠,也不會有人銘記他們。
但由于夏川幸身份的特殊性,首領還是特別吩咐了,把她葬在高一點的地方,離天空近一點的地方。
這樣如果真的有來生,她就是往高處飛,不容易碰到障礙,墜落了。
墨色的墓碑后方是純凈藍的天空,那么純粹又明亮的顏色,更襯的石碑上的黑白照片色彩灰淡了。
不管是粉色的發還是金色的眼,在那黑白的濾鏡下通通歸為了平庸的灰色。
簡直像是故意在向他人強調著她已經死去了。
流出的血液不是假的,殘損的軀體早已被埋葬,潮濕的泥土里不可能有溫熱的生命存活。
她已經死了。
太宰治滯緩的垂下眼眸,手掌覆蓋在冰冷的墓碑上,遮住那雙不再明亮的金色眼瞳。
石子被踩踏發出的細微聲響在安靜無聲的地方異常的清楚,似乎有人邁步精準朝著此方向走來。
太宰治抬頭一看
“嘖,”他立刻收回視線不爽的嘖了一聲。
“嘖。”
手里捧著百合走來的中原中也看到太宰治也不爽的嗤了一聲。
“什么呀,是中也啊。”
太宰治身體懶散的一后仰,話語不講理的責怪道“為什么會來這里你打擾到我了”
“這句話應該是我說的吧”
中原中也瞪著他道“太宰你這家伙,你怎么會在這里”
“這還用說嗎”
太宰治睨了中原中也一眼,用理所當然的語氣道“今天是夏川小姐的生日,我來給她送花啊。”
“送花”
中原中也怔了一下,注意到放在墓碑前的一束與這嚴肅場地一點都不相搭的新鮮玫瑰后,不解的皺起了眉。
“送玫瑰你是怎么想的”
枝葉上還含著露水的玫瑰在陽光的照射下更顯嬌艷,雖然花束漂亮吧,但確實是與祭奠這種鄭重場合不太相稱。
可太宰治倒沒覺得有哪里不對,還將玫瑰花束放正了些許,聲音如常道“這是回禮啊。”
是那堆滿了港黑大樓總部的玫瑰花海的回禮,也是她送給他的最后一份禮物的回禮。
她送了他九千九百九十九朵玫瑰,他自然要還回去。
但又不能一次性還清,因為未來還有很長的時間。
要分批次的、小心計算著數量,來到這里一朵一朵的還給她。
中原中也是知道那轟動了一時、甚至上過新聞,擺在港口黑手黨大樓正前方,堆成巨大愛心形狀的玫瑰是誰送的。
此時聽到太宰治的話,他只壓低了帽檐,眼神復雜的沒有再回話。
周圍陷入了死寂般的沉默片刻。
很快,中原中也動了。
他緩慢蹲下身,小心的將手中捧著的百合放在墓碑前,還特意跟太宰治放的玫瑰保持了些距離。
抬頭注視著黑白照片內的少女,他聲音放的很輕,很認真的說了一句“夏川,生日快樂。”
再震驚、再覺得難以接受的消息隨著時間的流逝都會被動接受。
曾經鮮明留存在記憶內的少女,在她墜樓之后也只化為了地上刺目的血跡,每每午夜回想起都會伴隨著深厚的懊悔與自責情緒。
中原中也曾經想過無數次。
如果那天他沒有著急帶夏川幸回總部,如果那天他再多跟她說一些放棄太宰治的話,如果那天他早一點注意到她的不對勁,在她揮手對他說在這里認識他真的很高興時立馬將她攔下
是不是一切就會變得不一樣
是不是她現在還活著,活躍在戰場上和總部內,可以隨心所欲的佩戴自己喜歡的首飾,穿自己喜愛的服飾走在陽光下。
而不只是冰冷石碑上的一張小小照片
可這世上沒有如果。
來不及阻止的事情終究是來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