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給江珩夾了不少菜,擔心人家碗里堆得太高不方便吃,還特地讓寧陽多拿了一個碗。
江珩道謝。
寧致平便笑著擺擺手“一家人說什么謝謝”
飯菜很香。
江珩低著頭吃得慢條斯理,感受著此時的溫情,這是來自長輩給的溫暖。
當慣了大家長的他,很少像現在這樣,成為家中的小輩。這感覺太陌生了,卻很快就讓人適應。
他沒有注意到的是,這一刻,寧蕎在悄悄看他。
那天在京市四合院里,他們一起看了江珩母親曾經寫的日記本。
寧蕎聽江老爺子說過,沈華琳離開之后,江源和江奇都有過大哭大鬧的時刻,唯獨江珩沒有。沒有崩潰、沒有抱怨,就像他的生命中從來沒有出現過母親。
對于江珩十幾年前的心境,寧蕎已經無從得知。
她只知道,這會兒,江營長雖沒有多說,可一定是開心的。
既然這樣。
那她就把爸爸媽媽,借給江營長一會兒。
寧家接納了他,就像海島的弟弟妹妹們,早也已經將她當成自家人。
寧蕎難得回來,打算多陪陪家人。
可常芳澤一抬眼,哪哪兒都瞞不過她。半年多的相處,看得出來夫妻倆的相處漸入佳境,但還遠遠沒到膩歪的地步。
海島軍區大院有三個孩子,小倆口很難有獨處的機會。
現在常芳澤就打算給他們多創造一些獨處的時間。
海島沒有電影院,但安城有。
常芳澤給小倆口弄了兩張電影票,讓他們自己看電影去,年輕人要有年輕人的消遣。
江珩握著這電影票“是媽自己出去買的電影票嗎”
“聽嫂子說,我去了海島之后,爸媽就經常出門看電影。”寧蕎笑吟吟道,“比我們時髦。”
小倆口往電影院走。
天已經黑了,六月的安城,連吹來的晚風都是發燙的。
他們聊了很多。
寧蕎第一次,聽江珩說起他的奶奶。
江珩的爺爺奶奶,感情特別好。
當年奶奶家境好,而爺爺家里特別窮。他們的身份懸殊這么大,但還是沖破一切阻礙地走到一起。家里人不同意,奶奶就和他們鬧,鬧到直接搬出來,再也沒回去過。
年輕時家里窮,也沒人幫襯,小倆口什么都靠自己。為了給妻兒更好的生活,江老爺子年輕時特別拼,拼勝了幾場戰,也拼到越來越高的軍銜。
等到老爺子的軍銜高了之后,津貼也相應變高,他從不讓奶奶吃苦受累,什么都要給她最好的。在那個年代,收音機很稀罕,特別貴,爺爺知道奶奶喜歡,給她買了一個,趁著她睡著,悄悄放到她的枕頭邊。
他們原以為日子會越過越好,一家三口能永遠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可好景不長,奶奶很早就因身體原因離開了他們。
后來,也有人給江老爺子說親事,但他沒同意。
好幾回,他對小孫女說,以后說對象,得聽家人的,別被愛情沖昏頭腦,嫁去過苦日子。老人家總覺得,愛人過早離世,是因為年輕時受了太多的苦,熬壞了身體
但江果果還小,聽不明白,只把玩著他已經壞了的收音機,愛不釋手。
“奶奶去世之后,爺爺很少提起,但收音機就沒離過手。”江珩低聲道,“爺爺寵果果,什么都愿意給她買。唯獨果果要他那臺收音機,軟磨硬泡,爺爺都不同意。”
寧蕎對那臺收音機有印象。
特別舊,但擺在干休所爺爺房間的床頭,擺得很正,沒有落灰。
生死的話題總是令人感到沉重。
寧蕎仰起頭,望著一望無垠的夜空,再轉頭看他。
原劇情中,她的死給江珩造成極大的打擊。
那些冷漠的互動,是原作者為了讓他們淪為陪襯而故意設計的情節,可實際上,那些從未說出口的愛意,同樣珍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