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個字在寧陽的腦海中翻來倒去的,直到掛斷電話之后許久,步伐才逐漸加快。
寧陽步履匆匆往招待所趕,準備將這個消息告訴父親。
然而就在招待所門口,他一抬眼,看見一個高大英俊的男人。
作為未來大舅子,寧陽直覺敏銳地挑眉。
大約在三四歲的時候,他和江珩見過面。兩邊的爺爺為了延續上上代的深厚情誼,合計著讓倆孫子同樣成為好兄弟。
不過他倆大概是天生的敵對關系,一眼見到對方,就同時將腦袋撇過去,而且,寧陽還很不爭氣地哇哇大哭。
太丟人了,寧陽一輩子都忘不了。
也是因為這二十年前的恩怨,導致他一聽父親說要將小妹嫁去江家,立馬舉雙手雙腳反對。
只不過別看寧致平一副隨和開明的樣子,真拿定主意,居然獨斷獨行。
于是他自然反對無效。
現在一眼看見江珩,寧陽就忍不住想要翻白眼。
“你是寧陽”江珩問。
寧陽鼻孔里出氣,“嗯”一聲。
“寧蕎剛醒。”江珩說。
寧陽還沒來得及擺出大舅子的氣勢,乍一聽妹妹醒了,面露喜色。
他簡單詢問寧蕎的情況,得知她已經退燒,松了一口氣。很快又將態度擺回去,臉色很臭。
“小妹遠嫁,我本來是不同意的。”寧陽說,“情況你大概都清楚,我就不多說了。我小妹身子弱,平時在家里嬌生慣養的,你得注意著點,到時候得”
寧陽一字一頓,說著寧蕎往日里的生活習慣。
江珩也在觀察寧陽,更多有關前世的記憶在這一刻浮現。
上一世,他和寧陽交集不多。
寧蕎出意外之后,寧陽第一時間往西城趕,那幾天西城氣候不好,島上刮臺風,他迎著大風大雨出現,滿身狼狽。短短半年時間不見,再與妹妹見面,竟天人永隔,寧陽受到的打擊可想而知。
而那時,焦春雨已經懷孕七個多月,在安城失足跌了一跤。后來寧陽才知道,那是深夜,她獨自在家,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等到第二天一早才被鄰居送到醫院。孩子沒保住,她眼睜睜看著已經成型的胎兒,當場昏厥。接二連三的打擊,擊垮這對年輕的夫妻,焦春雨邁不過心頭的坎,提出離婚。而去領離婚證的路上,寧陽魂不守舍,沒有注意到急速駛來的大卡車,被碾壓在車輪下。
想到這一切,江珩眸光黯然。
但眼前的寧陽,還活生生地站在他跟前,端著大舅子的架勢教訓他。
“喂。”寧陽喊他,不悅道,“你到底有沒有在聽”
“聽見了。”江珩說,“寧蕎身體弱,換季的時候要特別小心。她有每天喝一杯牛奶的習慣,但是貪涼,要提醒她趁熱喝。還有”
寧陽狐疑地看他。
人家哪有遠遠瞅見時那樣冷面,相反,眼神和語氣都很溫和。
居然半點都沒有不服氣
“我會照顧好寧蕎的。”江珩停頓片刻,說道,“哥,不必擔心。”
寧陽
站在不遠處的兄弟妹三人
弟弟妹妹們是跑回來找大哥要鑰匙的。書包還在家里,沒鑰匙根本進不了門。
可現在,他們大哥,居然喊別人“哥”
江家的老二、老三和老四呆呆地看著大哥。
“你說什么”寧陽呆住了。
“我說麥乳精和紅糖是”
“不。”寧陽打斷他,“你喊我什么”
“哥”江珩自然道。
寧陽頓時心花怒放,嘴角快要咧到眉角去。
說起來,他這個當哥的,還比妹夫小一歲呢。
頃刻間,寧陽在心底單方面宣布,他倆之間長達二十年的恩怨一筆勾銷。
而江珩,感覺不對勁。
他緩緩回頭,看見呆若木雞的三個弟弟妹妹們。
視線一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