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承厲一怔,后知后覺地意識到他話里意思,到底是十六歲的少年,藏不住心事,臉色稍微紅了紅。
宿懷璟見狀心下嗤笑。
天下誰不知仁壽帝這幾個孩子里,最不受重視寵愛的便是這位五皇子,自幼冷宮長大,竟也能說得出“父皇一直教導”。
夢里教導的嗎
宿懷璟又說“殿下看重棠棠,愿意稱一聲表哥,那是我們的福氣”
話音剛落,手指被人狠狠地掐了一下,宿懷璟吃痛扭頭,看見容棠快要噴火的眼神,明明白白地寫著不悅。
他便笑著將茶盞遞給容棠,話風一轉,又道“只是血親這種話,還是再不要說了。知道的念一句皇家恩重,敬重長輩,是君臣典范;不知道的還當我寧宣王府人心不足、肖想皇權,竟僭越至妄圖跟皇嗣攀一個血親的關系,日后更不知我們侍奉陛下之心是否至誠至善。殿下您說呢”
容棠在一邊聽著,暗暗鼓掌,心道不愧是大反派,這詭辯善思的能力當真無人能敵,二言兩語間就將問題拋了回去,反客為主,看似隨口一問好心提醒,實則回答里但凡一個字沒想清楚,就會踩進陷阱。
莫說是盛承厲,便是那樣巧舌如簧的柯少傅,二輩子加起來又在他手下討過幾次好去
指甲松開,手指輕輕搓了搓掐過的位置,容棠暫且原諒了他剛剛那句所謂福氣。
福氣個鬼,晦氣還差不多
宿懷璟止不住地想笑,為棠棠這一猜就透的小脾氣,跟一哄就順毛的性子。
他噙笑看向盛承厲,似要等他一個回答。
盛承厲愣了片刻,道“宿大人提醒得對,是我失言了,您與表哥”
稱呼剛說出口,容棠眉梢蹙了蹙,盛承厲暗暗咬牙,擔心再被發難,到底改了口“您與世子教訓得是,承厲銘記。”
宿懷璟抬手攔住了他這個禮,道“殿下折煞我們了,您貴為皇嗣,我跟棠棠說到底也只是臣子草民,萬萬擔不得教訓二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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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承厲咽了口口水,再想跟容棠說什么也實在不是時機,只能期期艾艾似的抬著一雙清亮的眸子道“我不日便將啟程去皇陵,世子在京中一定要保重身體,照顧好自己,也別讓在乎你的人擔心。”
宿懷璟鳳眸稍瞇,頭一次覺得自己話可能還是說輕了,容棠卻說“多謝殿下關心。”
大反派心下立時不悅,盛承厲說什么做什么,他最多覺得厭惡,可一旦棠棠回應了他,宿懷璟便覺得心下止不住地向上涌酸水。
他垂了下眸,空著的一只手伸回袖中,開始翻找隨身攜帶的毒針。
容棠接著又說“除夕宮宴上殿下特意命人送來美味佳肴,解我腹中饑餓,一直沒時間跟您親口說一聲謝謝,您費心了。”
日輪沉入西山,黃昏快要退場,宿懷璟摸到一根冰冰涼涼的銀針,心下微冷。
容棠卻往后看了看,似在等什么人。
宿懷璟動作一頓,幾乎同一時間,聽見身后傳來一道大鵝叫聲,一聲比一聲刁蠻,像個土霸王。
他愣了愣,轉過頭,看見雙福去而復返,一手提著一只鵝。
容棠笑著說完剩下的話“只是我身子骨弱,腥辣食物一律都沾不得,殿下美意,我便自作主張分給了前去赴宴的各家公子,以免他們議論您厚此薄彼有失公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