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勸得質樸而真情實感,容棠有些意動,立馬就轉過頭亮晶晶地瞥向宿懷璟,后者見狀止不住地笑,主動拿了他的碗又去廚房為他盛了半碗飯出來“吃慢點,沒人跟你搶。”
容棠又快快樂樂地開始干飯。
用過午餐,漢子洗碗,宿懷璟便向青年提出要買茶葉。
對方有些驚惶,莫名還帶著點受寵若驚,拿出一小罐茶葉來就說要送給他們。
宿懷璟接過打開聞了聞,又遞回去笑著道“多謝美意,只是我家中人口實在太多,不好吃獨食,您家這茶這么清甜,帶回去之后若是不給各個院子里分上一些”
他頓了頓,表情帶著點苦惱,道“大家族里的閑言碎語,有時候可能比一整個村子上都多,我是外人,若做的不得體,實在太容易被詬病。”
容棠都快對他這張口就來的瞎話和演技免疫了
,在一邊消著食散步,意料當中地看見青年皺了皺臉,又從屋里抱出兩大罐茶葉給宿懷璟。
他似乎還想再壓下價,可那漢子洗了碗過來,聽見緣由,很是豪爽“就按正常價賣,我家茶本來就是十里八香炒得最好的,你要賣便宜了別人該沒飯吃了。”
青年皺皺眉,踱過去小聲道“可他們人很好。”
“人很好也沒關系。”漢子接過茶葉,遞給宿懷璟,“正是因為人好,才不會愿意你吃虧,放心吧。”
宿懷璟接了那兩只罐子,笑著點了點頭安對方的心,掏出銀子給他們。
走之前宿懷璟狀似不經意地問了一句“大哥有沒有想過搬去城里”
漢子一怔,疑惑道“為何要搬去城里我們在村子里,有茶田有親人,過的很自在。”
宿懷璟笑了笑,抬手指向遠處農田和山林,又回身搖搖指向一個方向,問“那邊河水連著江,徽州發過大水對嗎”
漢子臉色一僵,宿懷璟說“慶正二年,天降大雨,徽州就被淹過,我略懂一點天象,從去歲開始星辰潮汐就動蕩,大哥若是不急于這一季收成,不若帶著夫郎去地勢高的地方過一個夏天。”
對方將信將疑,臉色不定,宿懷璟道“如果是我看錯了,那自然是天大的好事;若是我真的有那參透星象的本事,能救一個是一個。退一步來說,就算我說的是假話,大哥只不過休息一段時間,也不會有多少損失。”
他說完帶著容棠離開,容棠從聽見他跟對方聊天說的話開始就怔愣在原地半晌沒吭聲,這時候喉結輕滾了滾,仍舊不知道該從何說起,卻問“他們哪有錢去城里定居呢”
宿懷璟淺笑道“方才那郎君給我遞小罐茶葉的時候,我趁勢往里面塞了兩張銀票。”
容棠一驚,沒料到他竟然還有這本事。
車隊仍舊等在來時那棵榆樹邊,午后的陽光略有些刺眼,宿懷璟路過一座野池塘,順手從里面折了一柄葉片寬大的荷葉遞給容棠擋太陽。
容棠心下震顫,久久未說話,結果到最后反而是宿懷璟忍不住,快要沿著小道上坡的時候拉停他,腰腹一彎鉆到了容棠頭頂的荷葉下,坦誠道“棠棠想說什么”
容棠“”
想說你好像崩人設了。
他抿了抿唇,卻問“今年真的會有洪水嗎”
宿懷璟彎眸笑開,反問“棠棠也知道不是嗎,不然何必中途改道,又為什么望著那處茶莊發呆”
容棠感覺自己心思全被他看透了。
“你怎么知道的”他問,又指了指天“大雨和洪水。”
容棠知道,是因為他看過原著,又確實在這方世界里待過兩輩子,反復見證過這四年間的每一段歷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