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棠心下冷笑,心說彎彎繞繞到底還是要扯到這天道男主身上,宿懷璟卻在聽見盛承鳴提及盛承厲的瞬間不悅地蹙了一下眉頭,抬眸望向他。
盛承鳴愣了愣,難得敏銳地察覺出自己當皎月看的公子情緒有點差,卻又不知道是自己惹了他還是怎么了,一時沒敢說話。
話題中斷,盛承鳴四下觀察一番,小心翼翼地問“可是這杏仁剝起來傷手”
沒等宿懷璟出聲,盛承鳴朗聲便喚“來人。”
屏風外瞬間弓著腰走進來一個小太監“殿下。”
盛承鳴大手一揮,指著桌上那一碟八寶盤里的堅果“去,都剝出果仁了再送進來,順便準備點打理好的水果跟點心進來。老二也真的是,做事半點不上心,凈準備一些麻煩人的吃食。”
說著他目光瞟到桌上茶壺,立馬殷切地問容棠“表兄這茶葉可喝得慣我那里有上好的雨前龍井,前些時日江南剛上貢來的,正適合這個季節品”他自己說著說著覺得這提議真是絕佳,也不等容棠回答,直接吩咐“你出去剝瓜子水果,讓小順子去我院子里取兩罐茶葉來,用帶來的山泉水泡了送過來。記住,一定要溫熱的,千萬不要太燙了或者太冷了,病人喝不了那些。”
“嗻。”小太監恭恭敬敬地應下,小步上前抱走了宿懷璟面前那一碟子干果。
盛承鳴這一套動作做下來行云流水,容棠看的目瞪口呆,望了望自家純良的崽崽,實在憋不住,硬生生把系統從休眠狀態喚了起來“他為什么選的人是這個樣子”
容棠都快咆哮了“怎么這么不公平”
宿懷璟做幕僚的皇子雖然笨,但不僅連他的眼色都會觀察,順帶著還連他家人也一并照拂了。
為什么到容棠這邊,他盡心盡力做任務、嘔心瀝血玩權謀,到頭來卻被盛承厲一劍捅死
容小世子的不平衡心理在這一瞬間到達了頂峰,憤憤不平地找系統抱怨。
系統卻沉默良久,來了一句難怪他只是被流放。
容棠微愣,霎時冷靜下來。
在系統追蹤到的結局里,
與宿懷璟有關的那些人,
仁壽帝被做成人彘、塞進恭桶,日日被太監抬著從宮里去到宮外,掛在虞京城墻上展覽。
每一個踏入皇都的大虞百姓,都能看見他們曾經需要跪拜俯首高呼萬歲的天子失去四肢與口鼻,毫無尊嚴地在城樓上看來來往往的人群。
武康伯闔府上下128口人全部死亡,秦鵬煊則被塞進了青樓楚館的暗門娼里,染上性癮,夜夜以身體侍人。
盛承厲更是被全國通緝,每一次都被極其殘忍地殺害,或凌遲或分尸,宿懷璟幾乎將古往今來所有刑罰書上記載過的手段全都用在了他身上,仿佛他才是那個殺了自己全家的罪魁禍首一般。
就連如今折花會上,外面那些喝著酒聊著天寫著詩的人,大半也都會慘死。
宿懷璟是暴君,他登基后,大虞皇都流的血比那年仁壽帝叛亂殺的人還要多,這是系統接收主腦信息之后得到的認知。
可獨獨盛承鳴,宿懷璟入京之后選擇利用的第一位皇子,只是在京城奪嫡之爭還沒演化到最激烈的時候被仁壽帝革爵流放,發配到偏遠地界做一個庶民。
而皇子,就算做一個庶民,也可享有一輩子的榮華富貴,令常人欣羨。
系統的天然立場,讓它對宿懷璟本生不出來一絲一毫的好感。因為容棠的想法而對大反派的所作所為視若無睹已經是違背它使命的行為,但今天看見這一幕,它那顆數據構成的腦袋突然有一下子轉不過來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