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是看了一眼那草葉,然后轉向香囊,臉色倏然冷了。
那上面赫然印著鳳棲宮的記號。
柯鴻雪方才還被容棠擺了一道,這時候卻以扇代手,在桌上劃拉兩下,香囊推到容棠面前,幻璃草撥到自己身前,笑道“昨夜下了大雨,池塘水抽到一半又被淹了,我們什么都沒找到,又去搜了月容的房間,在她枕頭里找到了幻璃草。至于這香囊,我與學兄從來沒見過。”
容棠聽懂他話里的意思,微怔了怔,下意識看向沐景序,卻見他神色淡淡,沒有任何要反駁柯鴻雪的跡象,容棠心下一暖,道“多謝。”
“世子爺不用客氣,”柯鴻雪道,“我與學兄承你們一個人情,理當相還。”
容棠便沒有再多說,雖然他心里明白這并不是人情的問題,讓沐景序親手將證據銷毀其實是很不符合他人物設定的行為,但他愿意這樣做,多半有柯鴻雪的因素,容棠只能應下。
宿懷璟問“不知這幻璃草,兩位大人想怎么用”
柯鴻雪笑道“不用。這事該怎么發展還怎么發展。”
容棠一愣,隨即明白過來。
柯鴻雪是懶得摻和的人,他之所以扯進這里面來,不過是想他學兄看清盛承厲的真面目而已。
單獨用一只香囊或者一把香草,都很難改變仁壽帝對皇后或者盛承厲的印象,這些東西需要環環相扣一步一步來才能發揮最大的效用,他們主動去做什么都太明顯,索性不動,任事態發展。
唯一做的只是將其中對各自有害的一環抽了出來。
容棠不用擔心王皇后受盛承厲陷害,柯鴻雪也可以借此
勸沐景序遠離盛承厲。
宿懷璟的目的也只是這個,
22,
與他們有什么關系呢鬧得天翻地覆,他們日子照過他們的。
甚至更亂一些,才襯他們的心意。
折花會的第天,淞園敗了一批花,四人聊過散開,容棠心里卸了一塊大石頭,與宿懷璟又繞著園子逛了逛。
他其實有些好奇沐景序最后會做什么選擇,但好像無論什么選擇,總不會比前兩輩子更差了。
如果運氣好的話,少費些心力,他不至于一個人孤零零地死在大雪紛飛的寒夜里。
容棠為此感到開心。
他一開心,宿懷璟情緒就跟著變好,兩人逛了一天,甚至順便蹭了場宴席聽了會才子斗詩,直到天色將晚,有云層在西方天空聚集,空氣中又生起一陣悶熱,似有暴雨將至的跡象,二人才趕緊回了小院。
宿懷璟照例為容棠煎了一碗好苦好苦的藥,卻在容棠喝完之后彎眸笑著遞給了他一顆蜜餞。
容棠并不喜歡吃甜,但這時候卻覺得這簡直是救命的良藥,忙不迭塞進了口中含了好半天壓下去口腔里那股子苦澀的味道。
窗外天色陰沉沉,一瞬間就從白晝到了黑夜,狂風起落,悶雷聲在好遠好遠的天空中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