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宿懷璟并肩往前走,雙福雙壽跟在后面,中間隔著一段距離,聽不清他們的話音。
容棠便道“盛承鳴特意提點容崢,大概率是因為他想要有動作,提前跟容崢透底,以免他誤事。”
宿懷璟點頭“嗯,合理。”
容棠“二皇子前段時間做出了好幾件大功績,正是得陛下賞識的時候,張閣老在朝中資歷深、門生又多,本來正意氣風發,可陛下為了安撫蕙貴妃母子,此次折花會給的彩頭未免太過恩寵,超過了庶皇子應有的規格。”
“夏元帥一生戎馬、脾氣火爆,在朝堂之上本就是說一不二的蠻橫性格,很是看不起文人,此次盛承星分明沒做出任何政績,卻得此殊榮,更是為他添了氣焰,怕是早就引起了二皇子黨不滿。”容棠慢悠悠地說,一路走得很悠閑,看到一只躥過花叢的小奶貓都忍不住停下來看一看附近有沒有窩。
宿懷璟也不催促,只是越聽眼睛越亮,不滿足摸索腰牌,徑直上前抓住了容棠的手“然后呢”
容棠低頭瞧了一眼,并未掙開,任他抓著自己,像小朋友牽手過馬路似的。
容棠便繼續說“若是死的是旁人,王孫公子也好,高門貴女也好,哪怕是臨淵學府的清貧學生,如此多的官員在此,定然不會草草了事,就算隨便找個事故緣由,盛承星也一定會給個理由搪塞過去,之后是安撫還是賠償,都可以私下解決,并不會有太大的影響。”
宿懷璟握住了容棠,手卻又有點癢,沒忍住在手背上蹭了蹭,容棠眉頭一皺,偏過頭瞪了他一眼,大反派立馬就乖“我不蹭了。”
容棠盯了他兩秒,收回視線,但手仍舊由他牽著,說“如果是別的小廝下人,也不難解決,賠一筆錢就能”他皺了皺眉,似乎想將自己的思維貼到盛承星身上,然后想到一個詞“就能打發的事。”
他本質不喜將人命看得這樣輕賤,但這卻是不容置喙的事實,他再不喜也沒有辦法。
容棠有些煩躁,道“所以說這事本身并不難,死了一個人而已,在盛承星盛承鳴眼里,都是很不值得一提的小事,盛承星只會覺得晦氣,掃了他和朋友游玩的雅興。”
宿懷璟安撫性地捏了捏他“棠棠不用跟他共情,你跟他不一樣。”
容棠原皺著眉,聞言沉默了一瞬,輕聲嗯了嗯,然后說“但偏偏死的是盛承厲身邊的嬤嬤,這事就不一樣了。”
“五皇子在宮中是最不起眼的存在,他的兄長們有一個算一個,都看不上他。既不覺得他有能力跟自己爭奪皇位,也不打心眼里認為他是自己的弟弟。嚴格算起來的話,他在盛承星眼睛里還不如身邊一個從小跟到大的小太監重要,所以他身邊死了人,哪怕是死在自己莊子上的,盛承星也不會管。”
“既不會調查死因,也不會給予賠償,甚至不會裝模作樣地表達一下哀痛,他只會命人將嬤嬤就近找處墳地埋起來。這本是無可厚非的一件事,
盛承厲也沒有背景和底氣跟他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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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覺得盛承厲會吞委屈這件事聽起來就諷刺,但他并不想將情緒帶給宿懷璟,所以沒有糾結這個,而是繼續說“但二皇子在這,張閣老作為盛承鳴的外祖,是天然的二皇子黨,此次折花會最后勝出的庶吉士又會直接進入他的勢力范圍之內翰林院,所以無論如何,為了報復也好、解氣也好、未雨綢繆也好,張閣老定然會借此事參三皇子一本。”
他頓了頓,眉梢輕輕蹙起,不著聲色地瞥了一眼宿懷璟,似乎想將這個話題輕巧地帶過去。
宿懷璟卻難得追根究底,問“以什么緣由呢”
容棠“”
沒辦法,他只能誠實回答“兄弟不睦。”
宿懷璟唇角勾起一個諷刺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