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蘊走到一半才發覺不對。
且不說他根本不知道房間在哪兒,就算知道,他也還沒辦理酒店入住,根本沒有房卡。
他的步伐不得不停了下來,糾結地站在原地。
其實冷靜下來之后,他已經開始后悔剛剛的沖動了,一些擔憂和恐慌慢慢冒了出來。
他不該走的。
他早該想到李明讓就是一塊木頭,如果他不主動,李明讓只會隨波逐流,從他和李明讓好上開始,李明讓一直都是這樣的性子。
萬一李明讓真去了徐珣的房間怎么辦
徐珣對李明讓還沒死心,也不知道李明讓早就拿了他的錢,在徐珣眼里,住進自己房間的李明讓無異于一塊沒有任何包裝的肥肉,張嘴便能咬下一半。
李蘊光是想象那幅畫面就難受得呼吸發緊。
他下意識地想扯領帶,卻發現自己只穿了一件單衣,抬起的手懸空片刻,只能將領口往下扯了扯。
但窒息感并未完全消失。
他煩躁地嘖了一聲,在原地走了幾個來回后,選擇遵從本心,掉頭回了酒店大廳。
遠遠瞧見李明讓和徐珣并排站在前臺,李明讓似乎在做人臉識別,面朝鏡頭,看不清表情,旁邊的徐珣吊兒郎當地撐著下巴,扭著腦袋,嘴巴張張合合地說個不停。
李蘊暗搓搓地盯著。
徐珣不是一個喜歡藏事兒的人,他把自己對李明讓的渴望全部暴露在了臉上,一雙眼睛看得入神,恨不得摳下來貼到李明讓身上。
李蘊知道自己也不是一個多好的人,他和徐珣的關系不錯,卻還是截了徐珣的胡。
即便如此,他依然很不爽。
他都走出酒店大廳了,可李明讓連裝裝樣子追他一下都不肯,反而和徐珣在這里熱熱鬧鬧地登記入住。
李明讓這么想住徐珣的房間嗎
還是李明讓一點都不在乎他的感受
李蘊硬著頭皮,三步并作兩步地走了過去,在徐珣準備拿出身份證時,他喊了一聲“徐珣。”
徐珣扭頭,露出一張笑開花的臉“蘊哥,你回來啦,我們正想跟你說需要身份證呢。”
“我們”二字有棱有角地砸在李蘊心頭。
李蘊臉色發白,險些疼得吐血。
“我也剛想起來。”李蘊很不要臉地搶在徐珣之前把身份證遞了過去,趁著徐珣呆愣之時,他擠過去沖著前臺女生抬抬下巴,“麻煩快點,我們趕時間。”
“蘊哥”徐珣終于意識到了什么,崩潰地捏著自己沒來得及遞出去的身份證,“你搞錯了,這是我的房間,你的房間等會兒開。”
李蘊側著身體,把一只胳膊搭在臺子上,比徐珣還站沒站相,但就這樣占據了最好的位置。
他像個沒事人一樣“我倆的房間不是一樣的布局嗎你在前在后開都一樣。”
“不一樣”徐珣急得都要跳腳了,迫切的眼神時不時地往李明讓那邊飛。
李蘊視而不見,明知故問“怎么不一樣了”
“”徐珣憋紅了臉,卻一個字都擠不出來,他這人騷話不少,也不介意別人怎么看他,但這不代表他在公共場合就敢什么話都說。
他只能朝著李蘊擠眉弄眼,希望李蘊能讀懂他的意思。
可惜李蘊裝瞎很有一套,還一本正經地又催促了前臺女生一次。
前臺女生拿著他的身份證,左看看右看看,一臉犯難。
這時,一直站在后面的李明讓平靜開口“我已經登記過那個房間了,如果你登記的話,我們會住一個房間。”
這話明顯是對李蘊說的。
李蘊背部僵直,手指飛快地在臺面上敲了敲,他故作輕松地把頭轉向李明讓,挑起眉梢“反正只住一晚,不如你和我湊合一下”
徐珣臉色劇變,天都塌了“蘊、蘊哥”
李明讓沒說話,眉峰下的褐色眼眸仿佛能洞察人心,他目不轉睛地看著李蘊。
李蘊被看得心虛,同時心里涌出些許不安。
李明讓什么意思
不答應
一顆心漸漸下沉。
李蘊說不出自己什么心情,有那么一瞬,從腳底生出的涼意將他整個淹沒,明明外面春暖花開,可他恍若置身于風雨之中。
漫長的十幾秒過去,李蘊眉眼間的焦灼顯現出來,他以為自己會被拒絕,卻見李明讓點頭說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