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讓一下愣住,撐開的雨傘撞到他的身上,又落到他的腳下,他把手里的剪子扔了。
“怎么是你”
李蘊捂著胸口,屋檐下的光照出他煞白的臉,他大口喘著粗氣,眼珠子都快瞪出火星子了“不然呢除了我還有誰會來這個破地方找你”
李明讓看了眼李蘊的腳下“路不在這里。”
“我知道。”李蘊嚷道。
李蘊真的快被嚇死了,他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穿上衣服走著走著就來到了這里,正猶豫著要不要敲門,結果李明讓先出來了。
李蘊跟做賊似的,大腦還沒做出反應,身體便已條件反射地躲進了樹叢里。
于是發生了剛剛那一幕。
李明讓人高馬大的,逆光而站,一手拿著一把巨大的剪子,一手抱了一堆不知道是什么的東西,破開樹叢出現時,李蘊的心臟都快從嗓子眼里跳出來了。
真他媽像個土匪。
李蘊心想。
在床上也像土匪,啥也不說,只知道悶頭干。
李明讓撿起地上的傘,撐到李蘊頭頂,只是李蘊的頭發和衣服早打濕了,這會兒撐傘也沒用了。
“走吧。”李明讓說,“進去。”
李蘊白著一張臉,平日里梳成大背頭的黑發濕漉漉地貼在臉上,他不說話也不動,就望著李明讓。
李明讓問“怎么了”
李蘊低頭看了看。
李明讓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看到李蘊穿著拖鞋的兩只腳都陷進了松軟泥濘的土里。
李明讓心領神會一般,把手里的傘和懷里的衣服一起塞給李蘊,彎腰將人打橫抱起。
李蘊雙腳離地,趕緊把已經臟得不成形的拖鞋蹬掉。
李明讓抱人回到屋里,徑直去了浴室,他把李蘊放到地上,接過李蘊懷里的東西,又脫了自己的涼拖踢過去。
李蘊穿上涼拖,抱著雙臂,愣愣站在狹窄且簡陋的衛生間里。
衛生間里沒裝浴霸,只有一盞燈亮著昏黃的光,借著暗光,李明讓這才看清李蘊還是穿著睡衣來的,但這次在睡衣外面加了一件風衣。
可惜沒用,睡衣和風衣都濕透了。
大少爺平時最注意形象,連穿在里面的襯衫都要讓阿姨熨得平整,也有些潔癖,嫌這兒臟嫌那兒臟,可今晚在下著雨的樹叢里晃了一圈,像只落湯雞一樣,狼狽不堪、可憐兮兮,身上濺滿了泥土沫子。
李明讓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才說“把衣服脫了,洗個熱水澡就好。”
李蘊后知后覺地冷,瑟瑟發抖地說“你這浴室也太小了。”
李明讓面不改色“將就一下。”
“取暖器呢先把取暖器打開。”
“沒有那玩意兒。”
“”李蘊瞪圓眼睛,不可置信,“那我怎么洗澡”
李明讓言簡意賅“打開熱水,直接洗。”
李蘊不說話了,也沒有任何動作,一副天塌下來的絕望模樣。
李明讓回到客廳把衣服和傘放好,翻出他爸生前穿的涼拖,再去浴室,李蘊依然抖著身體干站在那兒。
他關上門,把花灑打開,將花灑頭撇到一邊等熱水出來,接著不由分說上手扒李蘊的衣服。
李蘊倒很配合,抬起雙手,轉過身去,等轉回來時,已是光溜溜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