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二點,李蘊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只要閉上眼睛,他的腦海里就會浮現出李明讓那張好像神經壞死的臉,以及那些不把他氣到吐血不罷休的話。
他自己決定就好
聽聽這說的是人話嗎
和他一起去泡溫泉的人不是別人,是蕭致啊
難道李明讓沒有猜到蕭致是誰
李蘊睜開眼睛,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他抓了抓頭發,眉心緊鎖,表情略顯懷疑。
他提醒得不夠明顯嗎
可所有關鍵詞都說了啊
還是說李明讓沒往那方面想
雖然感覺回來過后氣得肚子都在隱隱作痛,但是想到李明讓可能壓根不知道蕭致是誰,那股擠在李蘊胸腔里幾乎涌到喉管的難受情緒終于得到緩解。
李蘊抹了把汗涔涔的臉,起身把床頭燈拉開。
他拿起手機,點開微信。
他和李明讓的聊天框被置了頂,一眼就能看到,點進去后,頁面里沒有聊天內容,全是他給李明讓的轉賬記錄。
最新一條記錄是三天前。
他在公司上班時閑得腦抽,給李明讓轉了一筆兩萬塊錢,臨到中午,李明讓二話不說地收了。
然后
就沒有然后了。
李蘊自個兒在辦公室里生了半天悶氣,發了幾個毒誓決定以后再也不找李明讓說話,除非李明讓主動找他。
可眼下他又要找李明讓了。
手機屏幕的白光映著李蘊拉扯下來的臉,他嘴角一撇,氣惱地把手機扔到地毯上。
轉身撲到床上,直錘枕頭。
“啊”
“李明讓,你他媽氣死我得了”
另一頭,李明讓還伏在案前寫試卷,突然聽見外頭響起了淅淅瀝瀝的雨聲,他放下筆,走到窗前。
果然在下雨了。
不過雨勢不大。
外面還晾著衣服,李明讓披了件外套、戴上連衣帽出去,收完衣服正要回屋,一道腳踩樹枝的輕微聲響鉆進他的耳朵里。
他幾乎在瞬間反應過來,將衣服往左手臂彎里一堆,順手抄起倚在門邊的一把修剪樹枝的剪子。
聲音傳來的地方模糊有個人形。
李明讓將剪子半舉在身前,放輕腳步朝那邊走去。
小雨細細密密,吹在李明讓沒有表情的臉上,凝結的水珠順著他的臉頰往下,滑過下巴,再滑進衣領深處,他眉頭也不皺一下,眉峰下的雙眸蔓出一層駭人的戾氣。
樹叢被風雨吹動,唰啦作響。
李明讓有停頓的片刻,隨即舉起剪子向樹叢揮去,他的力道之大、速度之快,即便單手拿著剪子,也揮出了破空的聲音。
下一秒,驚恐的叫聲覆蓋了雨聲和其他雜聲,一把雨傘朝他扔了過來。
“李明讓”來人的聲音相當熟悉,“你想謀殺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