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在走近電梯的剎那,她表情卻又凝滯了。
只見電梯仍在如常運轉,自顧自地上行下行。那站在電梯臺階上的卻不是活人,而是一個個穿著衣服的模特。
杜歡當時就覺得不對勁了,拽著何輕語讓她不要上樓,等在下面。自己硬著頭皮混在模特中,乘電梯去了一樓。
如果樓上沒問題,她就過來接何輕語;如果樓上不對勁,何輕語就接應她。倘若過了很久都沒回來,何輕語就別管她,也別上一樓,趕緊跑按照杜歡的說法,這種時候,分頭試探是必要的,總不能全軍覆沒。
何輕語其實很不想一個人呆著,但她信任杜歡。于是遲疑良久,她還是遵從了杜歡的安排。
因為忌憚著規則中的警告,何輕語也沒敢一直等在地下一層,干脆鉆了個空子,一直站在電梯上,等電梯快到一樓了,再又轉身跑下來,重新上升一遍說來也怪,那些隨著電梯一起升降的塑料模特也不知是哪里來的,升到頂上就自然消失,往回看時又自然而然地冒出來,一茬一茬,韭菜似的,明明沒有任何表情,對上目光時卻總覺得它們在笑。
每重復一次上樓下樓的過程,那些模特面上的笑容似乎就更明顯些。何輕語心跳越來越快,所幸沒過多久,杜歡就又回來了。
她回來時好像很急,幾乎從電梯上跌下來。顧不得解釋什么,她抓住何輕語就往樓下跑,將站在電梯上的塑料模特撞得到處亂滾。何輕語滿臉迷茫,只下意識地跟著她跑,中途抽空回頭看了一眼,看到電梯的頂端立著一個奇怪的東西
看上去像是個服務機器人,金屬的機身上卻七零八落地掛著血色的肌肉與鼓動的神經。本該是
屏幕的位置沒有光亮,只有一大團轉來轉去的、像是葡萄般長在一起的眼球。
胃海一陣翻涌,何輕語慌忙收回目光,加快腳步跟著杜歡一路前奔,直到躲進衛生間里,才長長松了口氣。
她問杜歡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杜歡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掏出自己的手機,給她看自己上樓后錄到的視頻。
只見服務臺的周圍,密密麻麻,全是尸體。殘缺不全的尸體。
“宣傳單上是騙局,它們是把人騙到樓上去殺”杜歡顫抖地說著,抖著手指拖進度條給何輕語看,“你看、看這些,都是樓上的模特你看它們身上的皮,這個胳膊上還有刺青哪有模特身上有刺青的”
“”何輕語抬手掩嘴,眼眶本能地開始發酸,“你的意思是,這些皮膚是”
“它們把尸體分掉了。模特拿走皮,機器人拿走肉和眼睛。”杜歡用力搓了下眼睛,深吸口氣,“我們不能上樓,上樓就完了”
“可如果不上樓的話,我們還能去哪兒”何輕語努力克制自己的鼻音,“守則里面寫了,出口只有一樓有”
“你傻啊這守則明顯是假的,是害人的,你還信它”杜歡瞪大眼睛,跟著又似想到什么,眼睛驀地一亮,“等等,如果這份守則不可信的話,那是不是就能說明,它里面都是謊話”
“也就是說,出口不止一樓有”何輕語跟上她的思路,“而且跟著其他的出口標志走,也能找到出口”
“對對對,肯定就是這樣”杜歡一拍大腿,像是怕驚動什么,又猛地壓低聲音,“而且你想,它還特意提了,不要留下地下一樓說明這里肯定有什么,是它不想我們發現的。”
“它”何輕語蹙眉,“是指什么”
“哎呀就是寫這個守則的人”杜歡有些急切地說了句,再次拿起那張宣傳單,仔細研究了半天后,終于下定決心,牽著何輕語,小心翼翼走了出去。
令人驚訝的是,她們接下去的行動,卻是出乎意料得順利。
杜歡打定主意和宣傳單上的守則對著干,一直在找地下街的出口標志。不知兜了多久,居然還真找到一個小小的綠色牌子。順著那牌子的指向一路找過去,找到一處向上的臺階,沿著臺階一路往上,便直接來到了地面。
竟是直接走到了商場外面的小廣場上。
清澈的陽光灑下,恍如隔世。一直緊繃的神經終于松了下來,何輕語抱著杜歡的胳膊,差點哭出聲。
可沒過多久,她就發現,情況似乎還是不太對。
商場的外面,依舊沒有人。
廣場再往前幾步,就是大馬路。馬路對面,另一個商場。按說都是人流量很高的地方然而除了她們兩個,一個人都沒有。
最詭異的是,是她們面前的馬路。
正前方就是一道橫道線。橫道線的兩端各有一個信號燈,此刻全都暗著。那信號燈的高度有點低,自己這邊的信號燈旁
邊,還有一個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