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沒有”,自然就會“想要”。而一旦“想要”,自然就會采取行動。阿焦們的思維目前又都比較直線,沒那么多彎彎繞繞,表達“想要”的唯一方式就是天天跟在許冥后面,從怪談跟到現實,從早上跟到晚上,從床邊跟到盥洗室。
不得不說,當你洗完臉一抬頭,透過鏡子突然發現身后多了好幾個焦黑人影的時候,那感覺,真不是一個刺激能形容的。
早上一睜眼發現床邊有一排阿焦眼巴巴地望著你時,更刺激。
少數相對聰明點的,倒知道表現得體貼點。知道人類剛睜眼就看到自己可能會不適應,于是很機靈地避免了正面出鏡,轉而躲到了床下、門后、天花板、柜子里
就,體貼了,但沒完全體貼。
某些時候余光不小心瞟到,刺激加倍。
當然,真要強行鎮壓,許冥也不是沒辦法。規則書本就可以用來鎖人,顧云舒和郭舒藝也能幫著管理,真要覺得煩了,直接工牌剝掉往外一丟也不是不行,反正現在拆遷辦早過了缺人的時候。
但怎么說呢。
被一具焦黑尸體巴巴注視的感覺其實很糟,但只要一想到這種注視的起源只是個小小的愿望,許冥覺得這事,似乎也沒有那么糟了。
況且他們過去在各個怪談里,都是真的幫過忙、出過力的。一直以來都默不吭聲地東奔西走,現在難得表現出想要什么,要就這樣應付,未免也太說不過去了。
于是許冥仔細規劃了一下,終究還是將針對阿焦的修復工作,正式提上了日程。
正好方雪晴那邊,因為不幸骨折受傷,暫時趕不過來。許冥與她的合作被迫往后推了兩個禮拜,便琢磨著利用這段時間,干脆先幫阿焦們解決找臉的問題。
又因為阿焦們的生前的記憶基本不全,不像顧云舒那樣記得自己的名字,所以即使是鏡老師,也難以窺見它們的過去這就意味著,想要直接找到它們生前的照片,難上加難。
除非鏡老師專門過來一趟,直接當面進行窺視。然而她們單位光阿焦就有三十個,本著端水的原則,再加
上牛頭馬面和小山,一共三十三個人,哪怕是鏡老師,也得反復過來好幾次才能全部窺探完畢,其中還可能存在失誤。
最重要的是,這樣頻繁的外出,肯定會引起安心園藝的注意,對鏡老師本身,亦是一種損耗。
許冥不想太過麻煩鏡老師那邊,于是琢磨半天,干脆跑去和阿焦們商量,倘若只是想擁有像樣外表的話,那干脆就由她來負責給他們設計肖像,如果看中了,再根據定好肖像去發動“白癡”,進而達成面容修復的目的。
但這樣又有一個問題紙片人和立體人天然有壁。而且許冥學畫是半路出家,本身并不擅長寫真,遠沒達到栩栩如生的地步。
想要根據一張充滿二次元風味的畫,去想象一具真實存在的身軀,似乎對大腦的配置要求過高了一些。
這也是為何許冥特意拉上了鯨脂人。
“這樣應該差不多了吧”
郭舒藝的怪談內,顧云舒的辦公室隔壁。許冥手中正舉著一張紙,與面前的鯨脂人不住比對,端詳片刻,方扳著鯨脂人的肩膀將它轉過去,朝向面前心焦的阿焦。
“再確認一下,你選的是021號圖對吧這個呢,就是根據海報建出的模型了。”她邊說邊示意鯨脂人多轉兩圈,盡可能全方位地展示一下自己的樣貌,“你看這個還滿意嗎可以是嗎”
得到肯定的答復,許冥果斷拿起手機,對著面前的鯨脂人拍了一張照片,認真存下。
存完沖著面前的阿焦擺了擺手“好了,你先回去吧。下次等我進來時會正式幫你進行修復下一個。嗯,你選的是幾號圖來著”
新來的阿焦無聲比了個數字,許冥伸手在辦公桌上一陣翻找,很快便找出一張手繪人像,跟著遞到鯨脂人面前“來,建模。”
“”鯨脂人無聲地翻了個白眼,依言用力搓起了臉。直到把自己的臉捏到和人像幾乎完全相似,方疲憊停手,任由許冥在旁邊端詳,挑挑揀揀。
改得差不多了,再由阿焦終審。阿焦審核過了,再拍照留檔。如此反復了好幾遍,鯨脂人只覺自己臉都快搓化了,再看桌上剩下的畫像,更是一陣窒息。
“還有好多”它崩潰仰頭,生平第一次痛恨起自己的得天獨厚舉世無雙,“不是,你就非得搞這么麻煩嗎”
直接上網找一堆真人照片給它們挑,不比這樣挨個兒建模要省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