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計是因為靈魂不穩的原因,從門后出來的靈體,都會有一段適應不良的尷尬期,其中最明顯的表現就是張口吐蛾子。
但和門后不同的是,在現世中,逸散的蛾子似乎都沒攜帶什么主觀意識。因此它們總是表現得更不聰明,無法溝通,且更容易迷路。再加上蛾子的本質其實是他們靈魂的一部分,一旦缺失很可能會帶來麻煩,所以許冥他們向來是能抓就抓
而另一方面,同樣因為這里的蛾子“不聰明”,所以它們說的話,往往更簡單、更直白,也更指向本體的內心。
可要按照這個思路的話,這只蛾子說的話,就很耐人尋味了。
吃肉、吃內臟,怎么聽都透著一股危險的氣息
許冥正思索著,那細細的聲音已經自顧自又咕噥了下去
“想吃肉想吃烤肉。想吃油亮亮的冒菜火鍋”
許冥嗯
“還想吃鍋包肉,脆脆的鍋包肉醬肘亂燉熘肉段乳豬全羊雞翹翹”
許冥“”
好的,看來是自己多慮了。
人家的孩子就是單純的饞了而已。
暗暗松了口氣,許冥睜開眼睛,正對上陸月靈閃閃發亮的雙眼“你聽到她了”
她說著,身體不由往上飄了飄“在哪個方向”
“這我哪里聽得出來。”許冥登時一陣無語,陸月靈有些失望地“誒”了一聲,手指無意識地絞起垂下的頭發“那麻煩了,這妹子的聲音我聽不到啊。那蛾子又一直不動,我剛找了好久都沒找到。”
許冥“”那確實是挺麻煩。
凌晨四點半的腦子,活躍度比樹獺還不如。許冥雙手捂臉倒在被子上,在“盡職負責超能干的許主任”和“才睡了三個小時的倒霉蛋”兩個身份之間糾結片刻,還是懷著僥幸心理地抬手,朝門的方向指了指。
“你去把蘭鐸叫來吧。”她話沒說完,已經克制不住地要閉起眼睛,“他誰的聲音都聽得見,你讓他來抓”
“啊”陸月靈聽著卻是一愣,“狗男人可他不是在養病嗎”
“”剛粘上的眼皮又瞬間分開。
房間內似是一下安靜下來,唯有蛾子羽毛般的囈語在輕輕飄蕩。不過交流兩句的工夫,它已經粗略背完了東北菜系和川菜系,開始背到什么九轉大腸了。
再次閉了閉眼,許冥在心底無奈地嘆了口氣。
終是咬牙,掀開被子,認命地爬下了床。
“哦。”
翌日,風和日麗的周六。
邱雨菲大剌剌地坐在許冥床上,一邊對著筆記本電腦
看網劇,一邊片刻不停地刷手機,甚至還能一心三用,抽空去接許冥的話“原來如此。
“這就是你周六早上六點就給我發消息,說蛾子真的好難抓的原因。”
她忙里偷閑地抬起了頭“冥冥老師啊,咱就是說,有沒有一種可能正常情況下,一般人在周六,是需要睡到十點鐘的”
“誰知道你睡覺手機不靜音啊。”許冥坐在一旁的臺式電腦前,頭也不回地應道。
她面前正擱著塊新買的數位板,筆尖自在地在板子上游走,很自在的樣子。
邱雨菲撇了撇嘴,將目光轉回了筆電的屏幕上“所以呢,你最后抓到了”
“嗯。”許冥點頭,“硬是靠著聽聲音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