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次,樹干上隱約浮現出一張人臉,看上去好像不太高興。
第六次,樹終于說話了。
第一句是,“好難看啊”。
第一句是,“大壯,換碟”。
大壯沒有換碟。
大壯站起來,抱住她,抱得很用力,用力到帶刺的胳膊都在樹身上犁出了兩道淺淺的口子。
于是老楊說了第三句話。
她說,滾。
蘇醒后的老楊,還是很不愛說話。
但狀態,肉眼可見地越來越好了。
表現包括但不限于,樹干上的人臉越來越清晰,說話也越來越
有條理。會主動要求把樹枝上掛的多余工牌都摘掉,還會自己點單,要看老片。
平板里沒有存這些。許壯言索性向外面要了臺能放碟片的電腦,又要了一堆碟片。她本來還打算弄個手搖發電機,發現規則書可以直接修改相關規則,便沒再費那個勁。
令人意外的是,那部把人生生刺激醒的愛正朵朵開,老楊咂摸著咂摸著,居然還咂摸著味兒了。前陣子攛掇著許壯言把下部也弄來看,然而許壯言去問了才知道,那部劇是小說改編的,而且只拍了第一季。
許壯言當時還多嘴問了句,那下部什么時候拍啊
蘭鐸一邊從蛇皮袋里掏東西,一邊熟練地回答“不確定,可能后年。不過那也只是第一季。”
許壯言“”
蘭鐸“原著是快穿,女主楊朵朵一共穿越了十五個世界。電視只拍了第一個世界,按照這個體量,不砍劇的話,估計得拍個十多季吧。”
許壯言聽傻了“那得什么時候才能拍完啊。”
“不知道。”蘭鐸很實誠,“反正在您出去前肯定拍不完。”
“”當時的許壯言沉默地盯著他看了很久。
一時竟分不清,他和老楊,究竟誰更不會說話。
“不過現在想想,那孩子說得好像也還算中聽。”
亮著燈的平房內,許壯言坐在沙發椅上,有一下沒一下地喝酒,腦袋在樹枝下一晃一晃
“或許等那個什么朵朵拍完的時候,我們正好能一起在外面看也說不定。”
“”樹這回又不說話了。
她只輕輕垂下那根攥著干茱萸的樹枝,悄無聲息地在許壯言的頭頂蹭了一下。
喝了差不多半集電視劇,許壯言又開始打呵欠。
更濃烈的睡意涌了上來,她知道,自己必須得離開了。
樹干小幅的扭動,轉過一雙黑洞洞的眼看她,聲音很輕“不再坐下”
“不了,等回去睡覺了。”許壯言用力拍拍自己的臉,“路上還得帶上那些小撲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