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種熟悉且陰冷的腥氣在背后蔓開,透過窗玻璃的倒影,可以看到身后墻上突兀出現又在飛快擴張的光斑。
女人卻仍是沒有回頭。
她只再次閉起眼睛,用力吸了吸鼻子。手指悄無聲息地探進口袋,抓緊了那張被團起的小票。
“小米粥,又燒過頭了。”
她呢喃般出聲,話音落下的瞬間,只聽身后“砰”一聲響
廚房里的電飯煲,炸了。
爆炸的電飯煲爆發出不屬于它這個品類當有的劇烈聲響與破壞力,而幾乎就在聲音爆開的剎那
躺在床上的女人,睜開了眼睛。
夢中的巨大聲響仍仿佛縈繞在耳邊,胸腔猶自噩夢的殘留而震顫不停。女人連做幾個深呼吸,緩了好一會兒,才總算從夢境的余震中清醒過來。
眼前的畫面也總算清晰起來首先看到的,便是停在天花板上的大片蛾子。
它們似乎一直守在那里,直到女人醒來,才撲拉一下飛開,有的直接沿著開著的房門飛下了樓,有的則往窗簾上撞。
女人揉著額角站起了身,一邊揮手驅趕起窗簾前的蛾子,一邊蹣跚上前,蟲足般的前肢抬起,嗤啦一聲,將窗簾使勁拉開窗外的一切,隨即印入眼簾。
街對面混亂的建筑群、街道上或呆滯或畸形的行人,無一不向她強調著那個再明顯不過的事實。
她一直都在這里,從未離開。
尤其是遠方的那個燈塔黃澄澄的光芒,安靜地懸掛在視線的最遠處。乍一看上去,仿佛怪物碩大的眼球。
女人沒好氣地瞪了那燈塔一會兒,忿忿地沖它做了個鄙視的手指,跟著伸手在窗戶上摸索了一下,頗有些艱難地打開了半月鎖,將窗戶推開了一半。
這會兒開窗,只是為了放出屋里所有的蛾子。等蛾子飛完了,女人很快又將窗關上,深深呼出口氣。
這是個鬼地方,但只要遵守規則,總還有保命的法子。比如,待在任何建筑物里時,緊閉門窗,沒有理智的怪物便無法進入這條在女人看來,是最實用的。
當然,前提是你要確定你待的確實是“建筑物”,而非長得像建筑物的其他什么東西。
但這并不代表百分百的安全。有些存在,即使被拒之門外,也會想盡辦法從其他的途徑靠近、收割
比如幻覺。再比如夢境。
還好,自己又熬過了一次女人慶幸地想著,轉身又走回自己的床邊。
所謂的“床”,只是一張放在地上的床墊。好在在這種鬼地方,也不用擔心什么受不受潮、招不招蟲的問題至于枕頭,則是一枚挺大的卡通抱枕。女人將抱枕掀開,只見下面赫然是一本規則書。
以及一大把拆遷辦的工牌。
好了好了別想了,上工上工
女人默默想著,忍不住打了呵欠。旋即伸手,從床上抓起那規則書與大堆工牌,搖搖晃晃地往房間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