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壯言現在所住的,是一棟獨立兩層小洋房,樣式和她留在現世的那套很像。
當然,只是像而已。這房子本身和她沒有任何關系,而是其他被困靈魂思念的產物。只是當許壯言找到這棟房子時,里面已經空了被困于此的靈魂已經消散,唯有留在異界的思念,還長久且綿延地存在著。
雖說存在,但里面也已空了不少。可以說除了門窗墻壁完好,哪兒哪兒都破破爛爛,好在這對許壯言來說并不是問題。
一是因為她現在這狀態,本身對生活條件也沒什么需求了。二來,則是因為在她拿到養女送來的規則書后,門內門外便相當于多了條隱秘的通道,而就在她研究出這規則書用法的第一天,養女便迫不及待地派了人過來,帶著大包小包,專門給她遞送物資。
說來也巧,派來的人許壯言也認識。一個人類和根融合出的異化根,曾經和燈塔做過交易,許壯言剛好和他被分割出的靈魂接觸過準確來說,是分割出的兩片靈魂接觸過。
名字都叫蘭鐸,待在一棟大學宿舍般的建筑物里。長得倒是挺俊,聲音也怪好聽,就是腦袋都不怎么好使,典型的一個沒頭腦一個不高興。
沒頭腦說個三句話就要繞到什么“明明”,貌似是他戀人;不高興天天就知道窩在個上鋪上,筑巢似的,莫名散發出一種很欠抽的氣質。
她才接觸那兩片靈魂的時候還在想,誰家閨女那么沒眼光,談了個這么憨的戀愛腦直到他倆的本體帶著拖著兩個蛇皮袋出現在自己面前,許壯言有點笑不出來了。
她突然不想知道那沒頭腦嘴里老是念的明明是誰了。一點也不想了。
好在本體似乎還是比切片有腦子一些的,說話還算有條理,每次過來送東西,總能幫著傳遞些外面的情況。雖然有時看著他提起許冥的樣子,還是莫名很想揍,但怎么說。
許壯言現在持有的,是來自許冥的規則書的復刻。不知是不是因為她身處門內的關系,雖然拿到的復刻書能夠正常使用,但工牌本身就具有的傳訊功能卻總是時靈時不靈,有時一個信息要隔了好久才能看到,字跡還總是顯示不清
所以,能親耳聽到有人說說養女的情況,對她來說,總是一件好事。
自打許壯言拿到復刻本到現在,蘭鐸差不多來了有三四次。據說是每次出去都需要休養,所以會間隔比較久。還有兩次,來的不是他,而是一個戴著防護面罩的女孩子,同樣帶著大堆東西,不太愛說話,但看著要靠譜許多。
擔心引起燈塔的注意,許壯言特意叮囑他們不用來得太勤。以她睡覺的頻率為參考,目前差不多是十幾天來送一次東西。至于送來的物資,大部分都被她搬去了這個世界的邊緣,剩下一些,則收在了這間小屋里,以備不時之需。
像她現在睡覺用的床墊和抱枕,都是養女從外面送進來的。樓下的客廳里,則堆放著更多的雜物。許壯言沿著破舊的樓梯緩步而下,習慣性地先檢查了下緊閉
的門窗,而后便熟練地從角落拖出一塊滑溜溜的皮,將前一天就挑選好的東西往上面放。
皮是異化怪物身上剝下來的。來自外面的物品。一旦脫離建筑物,直接暴露在燈塔的光芒下,將有概率直接異變。體積小且材質脆弱的東西越容易變異,且越靠近燈塔,變異的概率越大。
還好,許壯言現在所處的位置,距離燈塔遠稱不上近。即使如此,保險起見,她還是早早備好了怪物皮,用來做打包的工具。
打包完成,開門出去,門外又是一大片完整剝下的怪物皮膚,晃晃悠悠地像是正罩在什么東西上。許壯言將那一大片皮用力扯下,露出藏在下面的鐵皮三輪自行車。
三輪車也是特意托許冥從外面偷運進來的,為了防止被異化,車子表面同樣貼上了不少怪物皮膚。盡管如此,金屬的車上有時仍會遭到意外的腐蝕,掉掉漆生生銹長點蘑菇什么的,但還好,目前還能用。
將所有的東西都搬上三輪車的后座,許壯言翻身上車,熟練地檢查了一下剎車,這才踩動車子,控制著車身緩緩向前。
細細長長的指甲在車頭撥弄一下,激起一陣鈴鈴的聲響,意味著許壯言今天的工作正式開始。
許壯言日常工作的第一項,就是工牌的分發與檢查。
這事兒聽著簡單,實際怪瑣碎,也挺有難度。尤其是以她目前活動的區域而言。
作為極少數有能力在這個世界隨意活動,且能長期保持自我意志的彪悍幸運兒,許壯言早早就盡了自己所有努力,盡可能探索了所有自己能夠到達的地方,并以自己的方式進行了區分和命名
首先,根據她的觀察,這里與其說是一個獨立的世界,不如說是一個巨大的餐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