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視角原因,陸月靈并沒有看清許冥遞給顧云舒的是什么。
但她可以明顯感覺到,顧云舒在拿到那東西的一瞬,整個人似乎都不一樣了。
她說不清那是種怎樣的變化就好像一組卯榫啪嗒一聲,嚴絲合縫地對接,又像是放置許久的拼圖,終于被補上最后一塊,莫名給人一種整整齊齊的舒適感。
顧云舒卻是沒說什么,只定定地盯著自己手里的東西。片刻后,才見她閉了閉眼,沖著許冥深深低了下頭。再次抬起時,背脊卻挺得比以前更直。
搞得氣氛好像都有點嚴肅。陸月靈原本還打算上去湊熱鬧的,都被嚇得不敢去了。
許冥倒是隨意,只上前抱了下顧云舒,跟著便轉過身,又開始鼓搗起面前的血肉之墻來。
有了成功的先例,接下去的行動就順利了很多。許冥特意去了趟郭舒藝的怪談,從里面拿了把鎬子出來,一下砸一個,很快又砸出了一雙迷你的紅鞋子和之前那個吵死人的報紙桶。因為掏出的根上都沾滿了膿水,許冥拿得也小心翼翼,一旁蘭鐸倒是相當自覺,趕緊接過,順手抓起影犬仔細擦拭起來。
擦完了,貓貓又好奇地湊上來看,圍著兩個根東嗅西嗅,試圖判斷這倆玩意兒的用途,顧云舒則懂事地找出紙筆,挨個兒編號記下,免得回頭許冥自己找糊涂
如此反復幾次,所有人的動作都越發流暢。挖掘、擦拭、鑒定、登記,一套流程下來,毫無滯澀、行云流水,動作之間,甚至都透露出了幾分專業。
陸月靈在一旁沉默圍觀,嘆為觀止,順帶擔負起了照顧快樂和監視鏡老師的活。
說來也怪,雖說這個鏡老師之前也一直昏迷著,但時不時也是有一些蘇醒跡象的。只是他們對此都挺警覺,一旦發覺對方貌似要醒,就趕緊一巴掌再錘暈過去;自打許冥從門后出來后,這個被寄生的鏡老師,卻是真的一點動靜都沒了。
雙眼緊閉、一動不動,也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怎樣。
陸月靈心里犯著嘀咕,出于謹慎,卻還是牢牢用發絲將人捆著,片刻不肯放松。正琢磨著要不要將人拍醒試試,身后忽然傳來許冥的聲音,循聲轉頭,正見對方指著地上小山包似的一堆根,沖自己連連招手。
“能幫忙把這些搬遠點嗎”她對陸月靈道,“太多了,有點擠。地上都是臟水,我怕再給弄臟了。”
陸月靈撇撇嘴,慢條斯理地應了聲。定睛一看,卻是恍惚了一下。
剛才這里堆著的根有那么多嗎
沒記錯的話,我只是稍微走了會兒神吧。你們這搬東西的速度會不會也太驚人了些
暗自咋舌,陸月靈忙從地上捧起幾個,快步往房間較為空蕩的角落趕去。放下后轉頭看看仍在昏迷的鏡老師,又不由生出幾分擔心。
“誒。”她忍不住道,“這個什么老師身上的叫燈人,到底還在不在啊我把這些根放這么遠,萬一它等等醒了,突然沖過來搶怎
么辦”
“它搶不走。”許冥對此倒是十分篤定,邊說邊堅定地繼續挖掘,“我有字據。”
都白紙黑字規定好了,還有“怪談拆遷辦”這個規則依據的加持。它就算要搶,也得先想辦法改了規則才行不過許冥這邊那么多人,現在還是在安全區,它能不能順利活到修改完成還是個問題。
而且許冥非常懷疑,叫燈人的修改能力是有限制的。不然她在電梯間搞那么大變動,它們要能改早就改了。不至于拖那么久。
“別說,好像是這樣。”快樂聽了她的猜測,面上亦露出幾分思索,“電梯里的那什么規則我不知道。但我定下規則,禁止它們窺探我們聊天記錄的時候,它們確實也沒什么反應。”
“可是它們寄生鏡老師的時候,改掉了我對于安全區的規定。”許冥垂下眼簾,“要么是它們修改規則也需要代價。要么就是存在其他限制”
想到這兒,她似乎意識到了什么,眼神微微一動,卻沒再繼續往下說了。
陸月靈茫然地左右看看,試圖跟上思路卻失敗,想要問點別的又怕顯得自己笨,只能原地撇嘴。好在顧云舒顯然也在思考相同的事,開口當了陸月靈的提問嘴替
“所以那個叫燈人現在是什么狀態還寄生在這位女士身上嗎”
許冥與快樂對視一眼,卻是齊齊搖了搖頭。
并不是“不在”,而是單純的“不知道”。
快樂身上的叫燈人已經被燈塔回收,沒法再進行這方面的感應了。許冥之前倒是有蹲在鏡老師面前觀察過,只可惜啥也沒觀察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