眸光微動,許冥突然反應過來。
她不是在沒頭沒腦地說話她是在回答自己的話。
那個時候,在被劃為安全區的房間里,自己為了確認“鏡老師”的身份,曾向她發出了一連串的質疑。
當時的快樂,應該也正處在被叫燈人寄生的狀態是因為叫燈人之間的共感,所以也聽到了這些問題嗎
自己當時都問了些什么來著
白癡為什么叫白癡,惡棍為什么叫惡棍,“扒手”和田女士的名字,阿姨最喜歡的團體活動,還有
規則書構想的來源,以及存在的原因。
“規則書的構想,沒記錯的話,應該是來源于扒手。”似是呼應著她的猜測,快樂在短暫的停頓后,再次淡聲開口。
“扒手其實是小陸的綽號。他玩網游時總喜歡玩竊賊,我們就習慣這么叫他。他年紀相對小一點,除了和你阿姨打麻將,還會玩那種日
式的角色扮演游戲,就是那種,嗯,日式西幻,不知道你接觸過沒有
“可能是受那個影響吧,他一直覺得根的能力要是能縮在一本魔法書里就好了,使用起來會很拉風
“我們之中,除了他之外,沒人再提過類似的事了,其他人其實都更喜歡實用一點的形式,比如手機程序之類的所以我想,規則書的落實,應該或多或少都和他有些關系吧。不過這事其實我也不太確定就是了。”
落實
瞬間捕捉到這個微妙的用詞,許冥心中又是一動。而且這種推測,又是什么說法
張口正要細問,卻聽快樂又是長長地呼出口氣
氣息落在許冥的肩膀上,半點也沒有活人的溫度。
“還有什么要問的嗎”許冥聽見她再次出聲,聲音低得像喃喃自語,“先說好,燈塔的事我不懂,也不會回答。但關于別的,你都可以問。趁著現在還有時間”
許冥微微側頭,眼神浮動片刻,若有所思地垂下眼簾。
“那你又是誰呢”
她輕輕開口,腳步不停“你也是他們的朋友,對嗎你也是官方的人嗎安心園藝的”
“大概吧。記不清了。”這回快樂倒是答得很快,“我記得,我姓黃。”
“但具體名字,想不起來了。”
她說這話時很輕描淡寫,仿佛這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不過我記得我的特性
“黃魚腦袋你應該接觸過吧我給起的名字。”
黃魚腦袋人類的畸變特性之一。可以在怪談中錨定住某人的狀態或記憶,不論環境怎么變化,被錨定住的記憶,都將銘刻于心,永不改變。
快樂說到這兒,又低低笑起來,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玩的事
“說來也怪,明明我是所有人里忘性最大的一個,偏偏有了這樣一個特性搞得莫名其妙的,所有人都把我當成記錄員了。
“一個一個地離開,一個一個地消失,只留下我一個人在外面,誰都找不到,還要負責記下一切結果倒好,最后全忘了。”
許冥“”
她對此倒并不意外。阿姨他們那一批人,留下的存在痕跡都太淺了,淺到叫人幾乎無法捕捉如果不是許冥作為親屬正好能拿到阿姨的筆記本,只怕很多事情她現在都還搞不清。
如果本就有人負責整理和記錄一切,至少官方那邊應該會有更詳細的資料,至少某些人的名字,應該會有更多人記得。
思及此處,許冥內心頓時一陣五味雜陳。
或許是被快樂的話所感染,她原本打算要問的問題都有些哽住了。默了一會兒,還是選擇先安慰地拍拍快樂的背“好在你又想起來了不是嗎起碼現在想起來很多了。”
“有什么用。”快樂卻咕噥一句,腦袋再次埋在了許冥的肩上,“偏偏在這種節骨眼上想起來屁用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