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聽著那聲音越來越近,盼盼本能地閉眼,仿佛這樣就能將那聲音隔得更遠一些。就在此時,隔著眼瞼,她卻分明感到外面似乎有什么亮亮的東西劃過。
詫異睜眼,印入眼簾的,卻是一抹炫彩的光。
不是很亮,照亮這個樓道卻已經綽綽有余。裹在周圍的厚重黑暗被這光芒打破,盼盼艱難地眨眼,尚未反應過來,人已經被旁邊人一下拉,跟著便聽一聲惱怒的尖叫
是許玲的叫聲。
它原本已經躲到盼盼的身后。盼盼一被拉開,所有的光便又打到它身上,照得它再次動彈不得。
許玲手擋著眼睛,不客氣地再次怒罵起來,露出缺牙少齒的腔。盼盼驚魂未定地望著它,這才注意到,不光是牙齒脫落,它的嘴唇似乎開始歪。
再看向四周,邱雨菲和“哥哥”都在。方才將自己拉開的,應當就是“哥哥”
然而那光卻并非出自他們中任何一人。仔細一看,倒像是從樓梯上面打下來的。
所到底是誰在這時候出現,簡直就像是天神一樣懷著這樣的感慨,盼盼感動地抬頭,視線隨著那光線一路逆行,終落在那個扛著燈的人影身上。
她看到一道焦黑的人影。
對,焦黑。那很容易讓人聯想到烈
火的焦黑。那人影就那樣大喇喇地站在樓梯上,仿佛一個人就能撐起一恐怖片。
再仔細一看,那人影扛著的似乎還是個迪斯科球。只是沒有在轉罷。
盼盼“”
默然片刻,盼盼安靜地收回目光。
并往邱雨菲的方向靠靠。
“那個。”她輕聲開,努力不讓自己顯得很慫,“我有點害怕。”
“害怕什么許玲嗎”邱雨菲正在盡量往樓梯的方向靠,聞言安撫地拍拍她肩膀,“沒事,已經困住。”
不,怕的是上面困住許玲的那個
盼盼默默想著,往邱雨菲的方向貼得更緊些。
恰在此時,卻聽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更多的光芒倏然從上方落下,同時落下的還有一道熟悉的聲音
“趕上沒有趕上對吧還好還好
“迪斯科小隊呢迪斯科小隊跟上按照之前安排的行動,站開,不要擋到別人的光雨菲”
有人在樓梯上探頭,露出一張熟悉的臉“你出來沒事吧”
正是許冥。
邱雨菲聞聲抬頭,盼盼和“哥哥”亦跟著抬頭。不得不,有許玲和那焦黑人影做對比,這猙獰的面容都顯得眉清目秀起來。
邱雨菲早在看到阿焦時就猜到是許冥過來,見狀趕緊點頭。于是許冥又快步下樓,身靈活地扭來扭去,很快便從一堆錯落排列的阿焦中擠過來,迪斯科球絢爛的光線打在她側臉上,更顯得詭異妖艷。
樓梯上大概列有七八個阿焦,站在前面扛著迪斯科球,站在后面的舉著探照燈,不同的光線交織疊加,愣是將原本昏暗的樓道照得炫彩大舞臺。
而許玲,就像是被聚光燈定住的凄慘主角,死死抿住嘴唇,瞪著從樓上下來的許冥。
“我認得你。”她低聲著,聲音聽上去竟透出幾分委屈可憐,“你是姐姐。”
許冥卻沒理她,只自顧自朝其他人去。因為樓道空間有限,她只能停留在樓梯上,低頭與邱雨菲等人交流起來,片刻后,然地點點頭。
“那沒事,這些燈夠照它好久呢。”許玲聽到她如此道,“雨菲你方便嗎能先陪盼盼去找一下她的胳膊嗎應該就在301室。還有這位不介意稱呼您一聲田女士吧方便的話你要不先下樓這個樓道的空間需要騰出來坡海棠坡海棠呢”
她著,又轉頭向上,叫起另一個人的名字。許玲目光閃爍幾下,卻是下定決心般咬咬唇,開始努力往后挪去。
作為同樣能制造和引發恐懼的存在,這光芒對它影響更多是現在行動的限制上。像現在,被那么多的光包圍著,它哪怕只是小小的挪動一下,靈魂深處都會傳來細密的針扎般的疼。
但疼得忍著,這時候,再死守在原地不動,注定死路一條更何況,它現在的位置,并非沒有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