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但不行。”它輕聲道,“詩燈所仰賴的,同樣恐懼。如果所有恐懼都抹除,所有的燈光也失效用。”
所以詩燈又什么指那些用來壓制怪物們的燈光嗎
許冥短短思忖了一下,很快又道“不不不,我說的不單純的恐懼”
準確來說應該生前的恐懼。
這還四樓那反復的“家母”給她的啟發。
二樓的說家生前怕己一事無成吃不上飯,所以變成了饑不擇食的怪物;胡伯伯因為家里人曾得過阿茲海默,因此對記憶的缺失分外恐懼,生前都在拼命保養,死后更為此發瘋;至于一樓的那個睛
胡伯伯的隨記來看,住在一樓的老人本身就有盯著來往行人看的習慣。
結果反推,這種行為的緣由,或許也一種恐懼一種對他人的恐懼而這種恐懼,生前一直蔓延到它死后,最終又在許玲的作用下,成為了導致它異化的病毒。
就不知道為什么一樓的盼盼和她媽媽一直沒有受到影響。除此之外,沒有受到影響的應該就個活人。至少留下的日記來看,田女士一直保持著理智;樓長助理,也就扒手,同樣也沒受到影響。
他的異化因為急于提升根的能力,而受到了“那個”的影響起碼目前看來如此。
還有就樓長,她的變化同樣也因為“那個”,應當因為急著和“那個”交換需要的規則,所以付了代價
等等。
許冥突然反應過來,好像還有哪里不對。
對,時間。時間對不上。
如果樓長因為和“那個”做交易而導致異化,那她的變化,應當在許玲的威脅徹底暴露之后;可事實卻,早在田女士他們還在心試探的時候,樓長就已經表了些許不對勁
和其他住戶的變化,還差不多在同一時期
意識到這點,許冥心口忽然空了一拍。
她腦子里突然涌上了一個猜測,一個膽的猜測,膽到可怕。她忍不住再次抬眸看了不遠處的502室,房門依舊緊緊地關著,門縫里泄陰冷的氣息。
“那個,樓長可以這么稱呼您吧。”又片刻的靜默,許冥緩了又緩,才總算在壓抑的沉默中,再次擠一絲聲音,“冒昧問您個問題。”
“您以活人的身份,和門后那東西交易的嗎”
“”
語畢,應她的卻只有長久的沉默。
陰冷的氣息進一步蔓延,許冥微微屏息,一時沒有聲。不知過了多久,才終于聽到來那聲音的應
它在笑。
低低的笑,像一陣低頻的震顫;很快,那笑聲又漸漸了起來,聲線越來越尖銳、震顫也越來越劇烈,直至最后,笑聲都變成憤怒的尖叫
而后,聲音頓止。再次響起時,音量低得像嘆息
“原來這樣,難怪我一直沒想到
“我以為它只把我當作找鑰匙的工具,卻沒想到,原來我早已成了鑰匙的工具”
“難怪,我一直想不明白,為什么我明明已經異化,卻還壓制不住它竟如此可笑的理由。”
果然。
許冥心中微動,略一沉吟,又不禁一聲嘆息。
她原本也只猜測,但樓長的反應來看,己多半猜對了
樓長本人,只怕早在許玲還在低調發育的時候,就沒能撐過。死后她試圖以死者的身份繼續管理這棟樓,甚至不惜付巨代價交換規則,卻沒有察覺到,己不知不覺間,也已成了許玲的器官之一。
好消息,樓長應該并沒有替許玲“進食”過這點許冥無法百分百確定,但她愿意這么相信。
另一邊,那聲音似也終于徹底冷靜下來,無聲片刻,又一聲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