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叫、流血、白色的菌絲、黑暗降臨。
一套熟悉的流程過去,許冥再次睜眼,發現自己正獨自坐在快餐店里。
是她常去的那家,店員都認識的。周圍人聲鼎沸,熙熙攘攘,許冥坐在熟悉的環境里,一反應卻是去看了看自己的腳。
腳后跟再次傳來細微的疼痛,讓她禁皺起了眉。
再次環顧四周,她深吸口氣,直接站起身來。
“好意思”她一手成擴音器狀籠在嘴邊,盡可能大聲地朝周圍喊話,“請問誰的家哪位令堂曾幸得過阿茲海默癥麻煩有的舉個手,謝謝有嗎,有嗎”
連著喊了三遍,才還吵吵嚷嚷的快餐店內突然安靜下來,仿佛被人按下了靜音鍵。所有人都朝著許冥看過來,無表情,目光呆滯,像是沒有生命的玩偶。
許冥卻沒在意,是很堅持地繼續喊話“有嗎有嗎有的麻煩舉個手”
如此又喊了兩遍,還真見坐在遠處的一個人,顫巍巍地舉起了手“怎么知道家母曾幸罹患阿茲海默病癥”
許冥“”
坦白講,我知道。
我知道快沒了。
許冥默默想著,隨手抄起桌上的吸管,起身朝走去。
果然沒多久,又是熟悉的流程。
再次睜眼,是和甲開小會的桌上。腳后跟又在作痛,甲侃侃談,說的還是家母阿茲海默那一套,許冥一邊嗯嗯地應著,一邊把杯里的咖啡一飲盡然揮動時會潑出來,這利于打掃。
再睜眼,是大學課堂上,旁邊兩個同學正在說話
“家母曾幸罹”“砰”
又一次睜眼,是中學的運動會上。
“家母曾幸”“砰”
“家母曾”“砰”
“家母”“砰”
知幾次睜眼,胸口仿佛做了噩夢般砰砰跳個停。許冥猛地深吸口氣,聽見遠處傳來熟悉的聲音,她掙扎著往后看,只見坡海棠正站在十幾步外的樓梯下,緊張地看著她。
“襲明老師”它小心翼翼地開口,仿佛在戒備什么的樣子,“確定這樣上去沒問題嗎要我們還是在看看”
許冥“”
她微微挑眉,再次環顧四周。
充斥著白色菌絲的空,看上去像是單元樓的樓道。一旁通往上層的樓梯上,還立著一扇巨大的鐵門。
隨著四周景象的逐漸清晰,久違的記憶也漸漸回歸腦海許冥花了幾秒鐘,總算想起這里到底是哪里,自己又什么會在這里。
想起來了。這里是一棟怪談單元樓,自己是過來救邱雨菲的。想要帶著人逃出去,就必須要先去五樓拿鑰匙;她現在的位置則是四樓,被白色菌絲占領的四樓。才那一層套一層的幻覺,想來應該就是這菌絲導致的幻覺
越是打破幻覺,就越接近現實,所保住的記憶就越多,也就越容易被幻覺所蠱惑。從現在的情形看來,自己多半已經打破了最后一層,這菌絲沒法再攔住她,只能任她落回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