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邪教勢力的活動,維爾萊特漸漸察覺到擁有資質的姑且稱之為調查員的數量在不正常地增長,她向他們拋出橄欖枝,有的答應了,有的沒有。
其中就有個她頗為欣賞的,她起初以為是位少年偵探,然后才發現原來是女扮男裝的少女。兩人很聊得來,雖然沒能成為真正意義上的同事,不過互相交換了一些私人信息和聯絡方式,約好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互相照應一下。
“薇拉”她笑笑,“是個好名字。”
已經很久沒有人叫她“維拉”了。
她回過神才忽覺三年不過彈指一揮間,優秀人才總會得到應有的禮遇,塞繆爾的職位一升再升,緊接著,困擾了他們半生的那件事終于有了結果。
一切因果似乎都有它冥冥中的注定,塞繆爾某次負責的任務牽扯出一個信仰尼約格達的教會,祭壇大門背后的深處藏著祂吞食祭品血肉為生的子嗣。
他在看到它的瞬間就確信了這是自己多年追查的對象,但當時維爾萊特事后翻開他提交上來的報告時發現,他做了一件完全不符合自己沖動性格的事。他假意奉承了教團的信仰,然后在其他人徹底放松警惕離開后,利用提前布置好的法陣當作陷阱殺了個回馬槍。
等到那些教徒察覺到不對勁再趕回來,尼約格達之子的尸體早就涼透了。
“我那個時候問自己,”維爾萊特提起時,他說道,“如果是她,她會怎么做。”
他說這話的時候,翻開了一本很舊了的、明顯被水泡過的手冊。冊子里的那頁正好夾著張書簽,那花瓣制成的書簽似乎染了墨,在夜色里影影綽綽地看不分明。
維爾萊特沒有問“她”是誰。
“那是什么”
“沒什么。”塞繆爾合上手冊,“不覺得很諷刺嗎”
“我問過它,”他說,“當初那么做的原因。”
“我想過很多理由,尋仇、威脅某人、有想要得到的典籍或東西”
維爾萊特靜靜聽著,其實這也是她一直以來難解的謎題,而她清楚地記得,塞繆爾最后寫在報告上的答案是
他道“它說,因為剛好想殺人,它控制不住體內的沖動。”
“這種生物就不應該存在。”他冷漠地斷言,這副模樣見多了,維爾萊特都要懷疑當初那個會為了父母陪伴鬧上一通的少年是自己記憶出了差錯的幻覺,“父親背負了那么久的愧疚真的有意義嗎反正遲早要變成只會殺人喝血的怪物,早點動手還能少幾個受害者。”
嚓的一聲,維爾萊特按下打火機。
難怪呢。
難怪她一直查不出來。
她低頭點燃咬在唇角的香煙,火光在她指間明滅。她在洛佩茲夫婦剛剛去世、精神壓力最大的那段時間學會了這個不良嗜好,煙草能釋放的壓力令人上癮。
“但你還是讓露西留了下來。”她說。
“”
塞繆爾沒有說話。
“在世界樹待得越久,我反而越能理解克勞斯當時的做法。”煙氣過了肺,她總算感覺神經舒緩了些,“我想,他直到死前最后一刻都沒有后悔。”
“那是一次不要先入為主的警醒,他會堅持那么做下去一定是因為之后發生的事都讓他感覺值得。”
“只要是神話生物就非得趕盡殺絕你心里真的支持這個判斷嗎”她平淡地說,“那個男孩是那個男孩,露西是露西,那家伙又是那家伙,總有一些事會證明不同。就算最后的結果是噩夢,不代表路上沒有值得停留的風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