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隱秘而褻瀆的知識接觸得越多,她就越這么覺得。
全都是瘋子
她難以理解其他人虔誠到狂熱的信仰,難以理解他們對獻祭自己的肉身與母神融為一體的渴望,她更沒有辦法接受自己余下的后半生都將作為明面上的提線木偶被牽拉著手腳度過。喘不過氣的沉重間隙里,她的心底開始油然而生對外界的渴望。
那時候的網絡遠沒有如今發達,人們接觸最多的還是紙質的媒體。她不再關注本地的新聞,轉而開始訂購其他城市、州乃至于全國知名的報紙,她迫不及待地想要了解外面發生的一切。
在所有報紙中,她最喜歡的是一位名叫阿西莉亞克倫威爾的記者寫的文章。
那個人筆觸銳利辛辣,總能用最切中要害的方式指出事件背后的問題。而態度又冷靜客觀,這無疑是正處于迷茫的阿貝拉渴望的。她時常想象對方會是個怎樣的人,但往往只能因阿西莉亞篤信筆桿比自己這個人更重要、永遠不在公眾前露面作罷。
就是從這時起,她決定出發了。
以佩特利諾家族對繼承人的要求,跳級是個必經的過程。她以十五歲的年紀領先同齡人自高中畢業,假稱自己申請了附近的大學,其實早早買好了去別的城市的車票,就等著離開的那一天。
她可以去到一個全新的環境,遇到全新的人,那里不會有誰要求她一定要為虛無縹緲的高位存在犧牲自我。說不定說不定還能見到阿西莉亞,到時候她就能面對面地向她請教。
少女時期的想法就是那么天真又愚蠢看,她們名字的首字母都是“a”,那一定也是一個共同點了,她可能有機會成為像對方一樣的人呢
她是抱著這樣的期待在寂靜無人的深夜悄悄提起行李箱,沿著事先看好的小道想要偷溜出莊園,結果在剛邁出腳步的下一刻就完全失去了行動的能力。
她僵立在原地,感受著從身后不遠處散發出的氣息,甚至攢不起一絲回頭的力氣。
是啊,她怎么會以為自己能瞞過那樣的存在呢。
“沒關系。”
披著人類軀殼的美麗邪神用祂那輕柔婉轉的嗓音說。
“你可以走。”
“但你終究還是會回來的,只有這里是你的容身之所。”
“你應該承擔自己的責任,阿貝拉,到時候再見。”
話音未落,那極具壓迫力的存在感就在一瞬間消失了。壓在身上的力道猛然卸去,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冷汗已經浸透了后背的衣服。她不愿意去思考那句話代表的含義是什么,下意識的第一反應就是攥緊拉桿,頭也不回地向外跑去。
她最后離開得很光明正大。
謊言成為現實,她真的在當地申請到一所不錯的學校。她想換個新的開始,又無法完全割舍過去,在人們口中的稱呼漸漸就變成了“維爾萊特”。
時間一天天過得很快,正在享受新生活的維爾萊特抬頭才發現竟然到了暑假,同學要么去旅游要么回了家。至于她,離家出走至今為止還沒有想過要不要回去。
她漫無目的地在公園里散步,走著走著就感覺到一陣眩暈。就近找了張被陽光曬得滾燙的長椅后,眩暈不僅沒有退去反而愈演愈烈。
正在維爾萊特懷疑是不是中暑的時候,一瓶礦泉水遞到了她的面前。
“嗨,還好嗎”抬頭看到的金發女子笑容溫婉,對方主動自我介紹道,“叫我阿西莉亞吧,遇到什么困難了嗎,也許我們可以一起解決它。”
她在這種情況下偶遇了自己憧憬的對象。
拍成電影都嫌太湊巧的橋段就那樣在現實中發生了。
阿西莉亞克倫威爾現在已經是阿西莉亞洛佩茲了與她的想象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