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綠色流體上覆著厚厚的鱗片,向周圍淌出了四肢的模糊形狀,只有中間一段軀體還能看出些許真正的人形,兩顆深陷在皮肉里的黑亮眼珠艱澀地轉動著。這簡直是噩夢中才會有的存在,它散發著陣陣濃烈的惡臭,一點點靠著柔軟的“觸肢”向前流動,每一次摩擦都作響出褻瀆而不可名狀的水聲。
初次近距離得見這鬼玩意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這才沒真讓那異臭給熏暈過去。
他們靜靜地待在觀賞植物后,大氣也不敢出,直到那令人作嘔的液體聲終于遠離了耳畔,視野里也一點都不見了怪物的蹤影。
“我我去。”谷源驚魂未定地換氣,“知道可能長得丑,沒想到長得這么丑,而且味兒還這么”
路婉婉“就算我學法醫都受不了這味道。”
祝槐一言難盡地扇了扇,轉頭看到伊萊埃文斯也是同樣的反應。
“我覺得,”她問,“咱們也該換個地方”
這提議得到了眾人的一致贊同,他們也沒傻到待在原地等怪物殺個回馬槍,干脆躡手躡腳地摸進了反方向的展廳。
全員,請過一個幸運。
打從進入這“里世界”,他們第一次聽到k的聲音。烏漆墨黑的地方誰也看不見誰的數值,但“撲通”一聲和痛呼直接出賣了團隊中的黑鬼。
谷源疼得失去了表情管理,手機也跟著掉在地上,朝上的那面手電光亮得刺眼。
這一下頓時照亮了害他滑倒的罪魁禍首地磚上滿是顏色可疑的粘滑液體,連地毯也沾了不少,明顯能看出幾道爬行過的痕跡。
而足夠幸運的另外三人完完整整地避過了這些,沉默地看向唯一非酋。
“那東西肯定在這爬過。”谷源苦大仇深,又自嘲道,“我今天和地板格外有緣啊。”
伊萊“我扶你一把”
“不用不用。”
谷源拾起手機,自己撐著墻面爬起了身。
“誒”
“啊”路婉婉剛轉過來,“怎么了”
他的手還扶在墻上。
“手,”谷源緊張道,“我的手指頭拔不出來了”
路婉婉立刻把手電光轉過去,照清楚了他那邊的狀況。原來他起身時也沒顧別的,順著就碰上了掛在旁邊墻壁上那幅畫的畫框,然而
本該只是刷了層光油而光潔干燥的油畫表面此刻成了如同沼澤的狀態,谷源見鬼似的瞪著自己的兩根手指,它們深陷其中,周圍甚至漾起了圈圈波紋,粘在里面拔也拔不出來。
“我摸的時候根本就沒用力氣”
他咬著牙使盡了勁,卻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整只手都被吸了進去,“靠”
前后還不過一眨眼的功夫,谷源的半條胳膊都消失在了畫里,簡直就像是有什么在里面用更大的力氣拉扯著他一樣。他兩個隊友見勢不對正要上前,伊萊埃文斯的反應還要更快一步,抓著還留在外面的那只手腕試圖角力將人拉出來。
“別過來”
谷源一把甩開了對方。
但這就是他所能做出的最后一個動作了。
伊萊被推得向后趔趄,就在下一秒,連僅存的指尖也消失在他們面前,油畫也重回了正常的模樣。
一室寂靜。
“這”路婉婉聲音帶顫,“這下我們”
光照向油畫,瞧不出任何端倪,畫上描繪著的是一條雨后小路。天空灰蒙蒙的,建筑物旁盤旋著兩只像是鳥類的黑影,遠遠地也有行人來往。但無論是那些“行人”還是建筑,都是如出一轍的扭曲變形。
他們的隊友被吸進了這幅畫里。
祝槐打破了沉默。
“我想進去看看。”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