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倫鎮的美術館地處偏僻,但館內一切也是經特別設計過的。
走廊上的窗戶做成了落地式,透過玻璃映入的陽光投在深咖色地面上簡直像一條流動的光河。
可現在
窗外籠罩著的黑霧有如凝成了實質,光是接近,帶著溫度的呼吸就在上面撲出了一小片白汽。
路婉婉“難道是那種”
“里世界”祝槐補上了她的話。
正對面突然也傳來了人聲。
腳步聲迫近,連轉過來的白光也如出一轍。亂走一通結果真撞見了同伴的谷源又驚又喜“終于找到你們了嘿”
祝槐假裝自己一點也沒有羨慕他們還能當手電筒的手機。
“等一下”路婉婉警惕地問,“我剛才打到了你的哪個部位”
谷源“”
“你還問你還問我”
他悲憤道“要不要再看看我后腦勺那么大一個包啊”
路婉婉“就、就確認一下是不是本人嘛”
她這時候才注意到谷源身后的另一人,“咦”
“咦,”祝槐也發出了疑惑的聲音,“埃文斯先生”
伊萊埃文斯從同行者旁邊的黑暗中走出來,望向她們的碧綠雙眸同樣訝異。
“我剛才還在想你們會不會也在,想不到真的”他遲疑了下,“就你們兩個沒有再見到其他人嗎”
在場四人都發現了情況的不同尋常,美術館產生了異變,但此時此刻身處這里的,到底是停電前就在館內的所有客人還是只有他們四人這是有很大差別的。
然而,現在看上去似乎是后者。
祝槐搖搖頭。
“我們三個”她遙遙一指,“停電前都在那個展廳里,從那開始就沒看到別人了。埃文斯先生你呢”
“我本來是去二樓會議室的。”
伊萊埃文斯面露不解,“到了那里以后卻發現一個人也不在,正準備打電話聯系一下就眼前一黑,回過神來已經在一樓了。”
“誒,等等。”這會兒反是谷源開了口,“你手機當時還有信號”
伊萊一愣,“不,我沒注意。”
“準確說是剛拿出來就停了電,”他回憶道,“后面再看信號確實是空格不過,如果只是單純的停電,也不會這樣瞬移吧”
祝槐“你們之前居然沒有說到這個問題”
“啊,因為沒來得及。”谷源解釋說,“我倆是過了一個展廳才碰見的,沒說兩句呢,就”
他后半句的音量越來越小。
“不好,”谷源面色一變,“快跑”
伊萊的神情也不太好看,他倆顯然知道的還更多些祝槐和路婉婉雖然也聽到了一股子粘滑的水聲,卻只能從他們二人的表現來判斷出情況不容小覷。
兩人幾乎是立刻按熄了手機,開始尋找周圍的掩體。逃命這事可用不著別人教,祝槐和路婉婉跟著藏在廳前用來裝飾的幾盆巨型盆栽后,盡可能讓花盆和寬闊枝葉遮掩住自己的身形。
路婉婉“怎么回事啊”
“我們碰頭以后,正準備往外走,”谷源小聲說,“也是突然聽到這個聲音,想著還是先看看再出去得虧是留了個心眼。”
“反正你自己看吧。”
葉與葉的縫隙間,伴隨著黏膩的摩擦聲,正在緩慢向他們方才所在方向移動的生物終于露出了冰山一角。
用“生物”來形容也是抬舉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