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里的青年,笑得那么開心,不摻揉一絲雜質,不帶任何煩惱。
嵐望舒記憶中的嵐蝶衣,雖然也常常對著他笑,可是那時嵐蝶衣的眼底,始終有不曾散去的陰霾。
照片的背景,嵐望舒記得,是圣保羅社會化撫養院的一角。
這張合照拍攝的時候,嵐蝶衣還沒有離開撫養院,他還是只沒有煩惱的年輕雌蟲,和弟弟還有兩個養父過著無憂無慮的生活。
是什么,讓嵐蝶衣帶著嵐望舒獨自逃去地球,變成了嵐望舒記憶中的那個,無時無刻不處在淡淡的憂慮情緒中的單身父親的模樣
嵐望舒盯著那張照片看了許久,再抬眼,發現不知不覺,竟然已經過了晚上十一點半。
距離容玉煙出門去處理案件,已經過去快兩個小時了。
嵐望舒從光腦賬號里把容玉煙的聊天框調出來,盯著看了一陣,又收回去。
他站起身,伸了個懶腰,緩步往陽臺上踱出去。
從這間休息室的陽臺往外看,入目是一整片鋁制的的反射面,反射面上此時倒映著深黑色的星空,與低垂的夜幕連成一片。
嵐望舒想到他們乘坐飛行器過來基地時,看到的那座黑塔。
那黑塔現在應該在他們的頭頂正上方矗立著。
想到這里,嵐望舒往前一步,走到陽臺的防護欄邊,腳踩在護欄邊一個用來放花盆的木制小矮凳上,然后身體朝前探出去,轉過頭,想要試試能不能看到那黑塔的塔尖。
“在做什么”
這時,容玉煙的聲音從身后響起。
嵐望舒嚇了一跳,腳下打滑,險些從小矮凳上踩空跌落下去,他下意識想要伸出手臂撐在防護欄上保持平衡,伸到一半想起來手臂上還有傷,又想將手臂收回。
“當心”
容玉煙見狀,慌張上前一步,伸出手去,卻不敢貿然去拉嵐望舒纏著紗布的手,只能將雙臂張開,環住嵐望舒的腰,將他拉到自己懷中來。
嵐望舒感覺到自己的腰被一雙手抱住了,緊接著身體轉了一圈,撲進一個懷抱里去。
為了維持平衡,他雙手舉起來,環住容玉煙的脖頸,雙唇無意中擦過容玉煙冰涼的臉頰,最后落在他脖頸后面的腺體處。
鼻息之間,縈繞著熟悉的雪松味道,嵐望舒回憶起剛才雙唇擦過容玉煙臉頰上柔軟的皮膚的觸感,忍不住勾起唇角,又在他腺體處用力嗅了嗅。
容玉煙被嵐望舒這充滿暗示意味的動作勾得身體瞬間繃直了,他警告地拍了拍嵐望舒的后腰,“別亂動了,我抱你下來。”
“哦。”
嵐望舒老實了,手臂環住容玉煙的脖頸。
容玉煙雙手抱住嵐望舒的腰,沒費什么力氣,輕松地將他在空中轉了半圈,穩穩地放在了地上。
容玉煙怕嵐望舒再把腳崴了,便始終垂著頭,關注著嵐望舒的雙腳,待到確定小蟲站穩,才抬起頭。
可剛一抬頭,鼻尖險些和小蟲的鼻尖碰上,容玉煙這才發現兩只蟲這樣抱在一起的姿勢,有些過于親密了。
容玉煙正要將手從嵐望舒腰上松開,這時,十二點的鐘聲,敲響了。
“新婚愉快,舅舅。”
嵐望舒保持著雙手環抱住容玉煙脖頸的姿勢,趕在最后一刻,輕聲說。
容玉煙回望著嵐望舒,決定將這擁抱維持得久一些,將這最后轉鐘的時刻,跨過去。
兩只蟲就那樣在夜色下對望著,挨得那樣近,雙唇之間,僅隔著一拳的距離。
嵐望舒想,他只需要將身體微微朝前探出去一些,就可以輕易地和容玉煙接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