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樣沒少。
其實少了也沒什么,他身上根本沒有任何值錢的東西。
嵐望舒拉上拉鏈,手指碰到邊上一塊藍色蝴蝶的圖案,指腹在上面很小心地摩挲著。
那是他九歲那年,他雌父嵐蝶衣繡上去的蝴蝶。
他們家里條件很差,嵐望舒打從記事起,就很清楚,所以他從來不曾開口向嵐蝶衣討要過任何零食或是玩具。
可是,哪怕再懂事,嵐望舒到底只是個剛上小學的孩子,他也有小少年的驕傲,和叛逆。
所以新學期快開始時,知道其他小朋友都會背上新書包,帶著新文具去學校,只有他還要用自己那個已經用了兩個學期的舊書包的時候,嵐望舒心里其實是很難過的。
但他不想讓父親為難,所以始終把這點難過壓在心里,一次也沒有提過。
可是,開學當天,看到自己黑色背包上繡著的那個醒目的藍色蝴蝶的時候,嵐望舒小心翼翼構建起來的心理防線,塌了。
崩潰,就在一瞬間。
年幼的嵐望舒捉著背包帶子,用力把書包丟在地上,朝父親喊
“你為什么要給我的包上繡蝴蝶啊這么土,還這么娘,我一輩子都不會背的”
撂下那樣的狠話的嵐望舒,只有九歲,他無論如何都不會料到,那只背包,是父親給他的最后的禮物。
那天早上,嵐望舒去上學的時候,尚且風和日麗,可是到了下午,倏忽之間,狂風大作,天空被藍色的沙塵籠罩住,接著,小鎮出現了有史以來最強烈的地震
嵐望舒至今仍舊清晰地記得,上學前,他父親從地上把書包撿起來,拍去上面的灰塵,送到他面前來,跟他說“舒舒,是爸爸錯了”時,臉上的笑容。
那是嵐望舒最后一次見到自己的父親。
而他的父親臨終前,看到嵐望舒最后一眼時,嵐望舒甚至沒有回他一個微笑。
那之后,硬氣地說出“我一輩子都不會背那書包”的小少年,把那只包,背了一輩子。
咚咚。
敲門聲響起,打斷嵐望舒的思緒。
容玉煙走進來,詢問是否收到攝政王法爾的邀請信。
嵐望舒打開光腦賬號,這才看到一封郵件跳出來。
郵件的內容很簡單攝政王邀請嵐望舒前往自己的寢殿,和四個兄弟一起,吃一頓家宴。
既然已經決定回來,嵐望舒早晚要和皇宮里的蟲見面的,而且,之前攝政王為他安排住處,他已經拒絕了一次,這次家宴,便沒有道理再次拒絕了。
嵐望舒再次乘坐容玉煙駕駛的飛行器,前往亞特蘭帝國皇宮。
蟲族宮殿,建造得極為巍峨,但和嵐望舒印象中的宮殿,很不一樣。
這座宮殿,是一座山川般高大的金字塔結構的建筑群。
整座宮殿的外立面呈現靛藍色,類似蟲紋的顏色,形狀遠看像一棵針葉松,近看,像浮現在地面上的蟻穴。
建筑群的最頂端,是一座藍色高塔,高塔的尖端不斷發出藍紫色的光芒,像呼吸燈。
高塔腳下,一層疊著一層的樓層,面積漸次擴大,每一層的外圍多出來的一圈,都種滿郁郁蔥蔥的花草樹木。
嵐望舒和容玉煙的飛行器,在通過了幾處宮禁的審核之后,直接在高塔正下方的那一層外圍的空中花園里降落。
容玉煙領著嵐望舒到了花園邊的宮殿入口處,停在落地窗邊,說“這一層是陛下的寢殿,直接推門進去,就是今天晚宴所在的小型宴會廳了。”
嵐望舒這時轉頭看向他,“你不和我一起進去”
容玉煙搖頭,“親王殿下在信中寫明了這是皇子之間的家宴,我進去,不合身份。”
嵐望舒一時間沒有說話。
容玉煙以為他是因為之前刺殺的事而擔心安全問題,便解釋說“我會一直守在這里,密切關注宴會廳里的動向,有任何問題,必定第一時間趕到。”
嵐望舒搖頭。
他不是擔心安全問題,之前那件事的幕后主使,既然選擇了暗殺這種手段,那就是見不得光的,必定不可能明目張膽到公然在宮殿里動手。
他只是,習慣了有容玉煙陪在身邊。
想到這里,嵐望舒笑起來,沒想到,短短幾天時間,他就養成了這樣的壞習慣,連獨自出席宴會都不習慣了。